午後，亂葬崗外的荊棘叢裡傳來一聲鳥叫。
三短一長。
沈燼睜開眼。
顧山河也抬起頭，手己按在袖中短刀上。
荊棘後鑽出一個瘦高少年，衣裳破舊，頭髮亂蓬蓬地紮在腦後，臉上糊著泥，腰間掛著幾個小布袋。
阿槐長高了許多。
五年前那個偷冷餅的小乞兒，己經是半大小子，眼睛仍黑亮，像荒地裡一隻永遠睡不熟的狼崽。
他一出來，看見小滿墳前那柄歪木劍時，他嬉笑的神色微微一僵。
“埋這兒了？”
沈燼沒有說話。
阿槐抓了抓頭髮。
“我來晚了。”
顧山河看他。
“你敢來這裡？”
阿槐撇嘴。
“你們都敢在這裡跪，我還不敢爬？”
他說著，眼睛掃過顧山河的臉色，又掃過沈燼沾滿泥的衣。
“看樣子沒死。”
沈燼聲音沙啞：“誰？”
阿槐道：“柳三娘。”
沈燼猛地抬頭。
那一瞬，他眼底幾乎有火光炸開。
膝蓋剛要用力，整個人便要站起。
顧山河沒有按他。
沈燼卻自己停住了。
他在墳前跪了太久，腿一用力，疼得骨頭髮麻。
因為小滿墳前那半截木劍。
他看著那把劍，硬生生把第一口衝動嚥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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