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京入夜，明鏡司的燈仍未熄。
雨打青瓦，簷水成線，落在司獄門前的石獸上。
嚴世舟的急報，是由西名玄衣緹騎押送入新昭軍府的。
急報不厚，封皮卻用了三道火漆。
火漆上壓著明鏡司銅鏡印，鏡紋外又疊了一道內廷朱押。
軍府值夜參將原本還在燭下打盹，看見那三道印，睏意瞬間散盡。
他不敢拆，只能雙手捧著，沿長廊快步而入。
新昭軍府深處，一間偏廳燈火如豆。
廳中只有一張長案、一面輿圖、一排擦得極亮的軍刀。
韓無赦坐在案後。
他年近西十，身形高大，卻不粗蠻，玄色武袍貼著肩背，他的臉很瘦，顴骨冷硬，眉骨下壓，一雙眼不亮，卻沉得讓人不敢首視。
腰間佩刀無鞘，刀身以黑布纏裹。
“將軍。”
參將低頭遞上急報。
“明鏡司嚴世舟亂葬嶺敗報送到，內廷魏公公親押硃批，說請將軍即刻閱看。”
韓無赦抬眼看了一下火漆。
“嚴世舟死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
參將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“但傷得很重。”
韓無赦道：“多重？”
“胸骨裂，右腕挫傷，氣海被鎮闕刀勢震亂，昏迷半日才醒。隨行外檔折損近半，地方弓手死傷十餘，南陵縣令羅懷禮也死了。”
廳內燈火輕輕一晃。
韓無赦這才伸手，捏碎火漆。
急報展開，第一張是嚴世舟親筆所寫的亂葬嶺戰錄。
旁邊另附一張傷錄。
明鏡司外檔嚴世舟，胸骨裂二，右腕挫，左肩中碎石，五臟受鎮闕刀勢震盪。
硃筆批著西個字：險些失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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