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廟後牆的土磚被顧山河一掌震松，半人寬的裂口露出夜色。
沈燼先鑽出，落地時腳掌貼泥，身形低伏，灰衣與牆影融成一片。
顧山河隨之而出，灰袍一掠，連枯草都未驚動。
沈燼伏在土牆後，視線穿過一片枯藤，看向西北林。
林中有三道影子。
三人，分得極散。
一人在高處斷松旁，一人在斜坡下石影裡，還有一人遠遠繞到東側，始終不靠近破廟五十步內。
沈燼右手按在刀柄上。
“能殺。”
顧山河沒有看他，只盯著林中那三人。
“不能殺。”
沈燼眼神一緊。
遠處那名斥候忽然動了。
他只是往前挪了半步，靴底踩碎一截枯枝，聲音極輕，卻在寂夜裡清楚得像故意送來。
沈燼眸光微冷。
“他露了腳。”
顧山河道：“露給你看的。”
“我一刀能到。”
“你到，他便死。”
顧山河聲音沉冷，“他死，後面的人就知道我們在哪了。”
沈燼指節收緊。
東側那名斥候停在一棵槐樹旁，沒有繼續靠近，卻蹲下身，指尖在泥地裡輕輕一抹。
沈燼眼角微動。
那是他們方才退出來時，鞋邊帶起的一點溼泥。
顧山河抬手，在沈燼肩頭輕輕一按。
“走。”
沈燼收回目光，隨顧山河沿土牆陰影向南滑去。
沈燼先踩石，再踩斷瓦，借屋簷下硬地斷痕；隨後伏身鑽入一片老荊棘，衣角被刺勾住也沒有扯斷，只以刀鞘輕壓，將布料一點點退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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