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側是近乎垂首的巖壁，右側是黑沉沉的斜坡，坡下霧氣很厚，看不見底。
偶有碎石滾下，隔了許久，才傳來一聲悶響。
陸沉舟走得很穩。
他跛腿不適合快行，卻適合這種險路，每一步都像在舊年記憶裡落過千百次。
沈燼看著他的背影。
“你為何幫我們？”
陸沉舟不回頭。
“說過，我信路和糧。”
“這不是答案。”
“那你想聽什麼？”
沈燼道：“你知道先生是誰，也知道我是誰。”
“這條路若走出去，韓無赦必查到你。”
陸沉舟淡淡道：“他己經查到我了。”
沈燼眼神不動。
“那你還帶路？”
陸沉舟停步，回頭看他。
那隻被風雪割過的眼，在夜色裡冷得像鐵。
“你懷疑我會出賣你們。”
沈燼道：“會。”
陸沉舟冷笑。
“若想賣，我在白骨驛便能拿顧山河換官。”
“一箇舊朝太傅，一個大天位，怎麼看都比你這個沒坐過龍椅的亡國皇孫值錢。”
程野狐的手摸向獵刀。
沈燼卻沒有動。
陸沉舟盯著他。
“怎麼，不拔刀？”
沈燼道：“你若真要賣，不會把話說出來。”
陸沉舟道：“也可能我說出來，就是為了讓你這麼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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