崖下火把亮起時，沈燼整個人懸在半空。
弩兵在火把後抬起弩機。
三支弩箭先後飛出，釘在沈燼身側半尺處，斷了他下方兩處落腳點，又封住他左側可借力的巖縫。
沈燼瞳孔微縮，右手驟然發力，獸筋繩繃首。
上方程野狐和陸沉舟同時拉繩，顧山河伸手按住繩尾，穩得像把整座山壓在掌下。
沈燼被拉回崖上，落地時腳下碎石滾落。
崖下裴十三沒有追射。
他只是抬手，讓弩兵收弩。
程野狐低罵：“他孃的，真就等在死路底下。”
陸沉舟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顧山河看了一眼沈燼身側被箭劃破的衣料。
“傷到沒有？”
沈燼搖頭。
“他們沒想殺我。”
顧山河道：“看出來了？”
沈燼起身，目光掃過三條路。
北支報信線，西支火油道，斷崖下裴十三伏弩，正道卻空得像一條幹淨生路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“韓無赦不是要在這裡殺我們。”
程野狐冷笑：“不殺？那崖下那些弩是請你喝酒的？”
沈燼道：“若要殺，剛才那三箭不會射巖縫。”
“北支若要殺，報信線後該有弩陣。”
“西支若要殺，火油早該點。”
“崖下若要殺，裴十三第一輪就會齊射。”
他抬頭看向正道盡頭那片沉黑霧氣。
“三面不殺，是要我們只能往埋骨山道走。”
陸沉舟最懂這種趕路的手法。
獵人圍獸，不必處處下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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