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頁入手，冷意從掌心鑽入骨縫。
沈燼藉著洞口微光看去，只見烏沉鐵面上刻滿細密刀痕。
那些刀痕極深，筆畫不像刻出來的字，更像一刀一刀劈進去的傷。
沈燼一眼便認出，這是顧山河親手刻的。
把刀譜硬生生壓進鐵裡。
鐵頁正面刻著鎮闕總綱。
鎮者，不為壓人，先鎮己心。
闕者，不為宮闕，乃人身最後一寸不可退之地。
刀出之前，先問為何出。
刀落之後，再問誰來背。
沈燼盯著這幾行字，呼吸微微發緊。
沈燼翻過鐵頁。
背面是鎮闕前半卷。
壓山、斷旗、分浪、鎮軍。
每一刀下都是刀勢、步法、氣機、眼法和數句短訣。
壓山之下寫著：肩如落嶽，腰鎖地脈，刀未至，意先沉。
斷旗之下寫著：先看令，後看旗；旗動人動，令斷陣遲。
分浪之下寫著：不斬浪頭，斬浪腰；人潮有勢，勢分則潮亂。
鎮軍之下寫著：軍不可盡殺，陣不可硬衝；破其換腳，壓其節拍。
沈燼越看，越覺心驚。
他這些日子所有碰壁之處，幾乎都能在鐵頁上找到一句影子。
沈燼抬頭。
“為何以前不傳完整？”
這話一齣，洞中幾人都看向顧山河。
程野狐也豎起耳朵。
穆婆婆靠著石壁，獨眼沉得可怕。
顧山河看向洞外夜霧。
遠處盾槍軍的火光偶爾一閃，又被山石擋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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