斷骨梁前，風聲像刀。
石樑橫在兩座斷崖之間，窄不過三尺，梁下黑霧翻滾，碎石落下許久都聽不見回聲。
梁對面有火。
陸沉舟拄杖站在梁頭，臉色陰沉。
“過了斷骨梁，再走三里，就是蒼梧外緣。”
“再往前，山勢散開，江湖門派、私寨、鹽幫暗路都有，新昭軍陣難展開。”
程野狐握著獵刀，低聲道：“那就是說，過了這梁，咱們才算真有半條命。”
陸沉舟冷冷道：“過不去，連半條都沒有。”
沈燼望著梁下黑霧。
前方可通江湖。
後方必有新昭軍追上。
這裡是生路，也是死地。
顧山河站在山道中央，灰袍被風吹得貼緊身形。
遠處，盾槍兵推進的聲音又響了。
鎧甲碰撞，槍桿敲石，步點沉齊。
新昭軍像一面鐵牆，在黑暗中一寸一寸壓來。
沈燼聽著那聲音，胸口一點點沉下去。
韓無赦終於把他們趕到了最熟的地方。
狹道、斷崖、難退、難繞。
顧山河若守在這裡，一人一刀，確實可擋千兵。
陸沉舟道：“不能都擠在樑上。”
“老人先走，孩子夾在中間，傷者由能走的人背，過樑時不許看下方。”
程野狐冷笑：“誰敢看，老子把他眼珠子按回去。”
山民們臉色發白，卻開始動。
他們己經過了太多死路，怕到極處，反而不再哭喊。
穆婆婆扶著一個發熱孩子，獨眼掃過顧山河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你別又發瘋。”
顧山河沒有答她，只看向陸沉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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