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山河的手停在半空。
沈燼跪在碎石上，胸口經脈被封，指節死死攥著那片灰袍衣角。
顧山河終究沒有斬斷那片衣角。
他低頭看著沈燼，眼底的怒意一點點沉下去，沉成一種比責罵更重的平靜。
“抬頭。”
沈燼眼眶通紅。
顧山河道：“最後一課。”
這西個字落下，沈燼渾身一僵。
可顧山河沒有給他躲的餘地。
那隻沾血的手按住沈燼後頸，逼他轉頭看向埋骨山道。
“看。”
沈燼咬著牙抬眼。
眼前是狹窄山道，斷骨梁橫在前方，左側石壁陡首，右側碎石坡下是深不見底的黑霧。
再遠處，山道彎折，藏在亂石與枯藤之後。
顧山河指向左側山壁。
“那裡。”
沈燼順著看去。
山壁上有一道斜裂，從半人高處向上延到三丈之外，裂中積著白灰與舊苔，看似牢固，實則一旦受重力震擊，整片外巖都會塌落。
顧山河道：“適合斷石。”
“追兵若壓到這裡，先斬裂縫。”
“石落下來，只要隔斷前後陣，軍陣便會斷氣。”
沈燼眼淚幾乎湧出，卻強行壓住。
他把那道裂縫記下。
斜三丈，裂口白灰，外巖懸空，刀落三寸半。
顧山河又指向右側碎石坡。
“那裡。”
坡上碎石細碎，底下卻有一層硬巖，若布弩，可藏三人。
弩手伏低，外面用灰石遮身，從山道上看，只像一堆塌落舊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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