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燼躍下去時，右臂幾乎抬不起來，胸口每喘一口氣都像被碎鐵刮過。
上方火光映紅雪霧，雪墳營外那面枯旗正被火舌吞噬，黑紅碎布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謝驚雪的身影己經掠向坡後。
白衣被灰襖裹住，卻壓不住照夜雪刀那一線寒芒。
她平日冷得像不肯融的雪，此刻卻像雪下埋了三年的火，一被趙不平點燃，便要把整片舊營都燒穿。
沈燼聽見她的刀聲。
急，狠，亂了一線。
那一線亂意，足以殺人，也足以害己。
“褚老！”
沈燼沿著雪溝往下衝。
雪溝裡亂石半露，舊冰結成鋒利稜角，他腳下一滑，膝蓋撞在石上，疼得眼前一黑。
溝底傳來微弱咳聲。
沈燼循聲奔去，看見褚老賬半邊身子埋在雪裡，背後衣袍被鐵鞭打裂，血從裂口滲出，又被寒氣凍成暗紅。
老人懷裡的油布包還在。
那隻枯瘦手掌死死扣著，指甲都劈了。
沈燼跪下，先探他鼻息。
還有氣。
“賬……”
褚老賬嘴裡湧出血沫，眼睛半睜著，竟還想抬手指向雪墳營。
“別說話。”
沈燼撕下衣襬，按住他背後傷口。
褚老賬卻一把抓住他的腕。
“旗……旗底……”
沈燼抬頭。
雪溝盡頭正通向雪墳營外側，燃燒的枯旗立在高處，旗杆下有一片被雪半埋的槍冢。
三百餘杆舊槍殘柄斜插在雪中，有的己經摺斷，有的只剩黑木，有的槍頭還殘著鏽。
火從枯旗往下舔，若再燒片刻，旗杆倒塌，火油淌入槍冢下方，藏在那裡的東西便未必保得住。
褚老賬喘得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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