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井暗室裡的油燈燒到盡頭，燈芯蜷成一點黑炭。
褚老賬說出“雪墳營”三個字後，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半條命，抱著油布包縮在牆角，再不肯多說一句。
沈燼站在石階下，掌心還殘著照夜雪刀割開的血痕。
血己經凍住，紅得發暗。
謝驚雪盯著暗室牆壁，眼神卻像越過石牆，看見了寒州以北的雪原。
那裡埋著她父親。
薛寒衣重新添了燈油，火光亮起時，他臉色白得近乎透明。
“雪墳營不能硬闖。”
“那地方離朔原舊道不遠，名義上是廢營，實則三方都盯著。”
沈燼問：“三方？”
“黑水鏢幫，邊務司，新昭巡檢營。”
薛寒衣咳了兩聲。
“再算上明鏡司暗樁，或許是西方。”
謝驚雪冷笑。
“死人住的地方，比活人巷子還熱鬧。”
褚老賬抬起頭，渾濁眼裡全是驚懼。
“因為那裡有賬，有兵名冊，有軍票存根，還有……”
他聲音忽然斷了。
謝驚雪道：“還有什麼？”
褚老賬死死閉嘴。
沈燼看著他。
褚老賬渾身一抖，油布包被他抱得更緊。
“你別問。”
他啞聲道：“問得越多，死得越快。”
謝驚雪上前一步。
“我父親死在那裡，你讓我不問？”
褚老賬不敢看她，只看著地面。
“謝長青是好人，謝臨川也是好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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