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啊不知道自己觀看過多少人的人生了。
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，腦子裡的東西越來越少，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不斷上演的人生，思考著。
思考著認知真曈。
他其實根本記不住那麼多人的人生，在眼前不斷閃現的人生中，他對絕大部分的事都記不清了。
但是有一個東西不僅沒有在一重接一重上演的人生中淡去，反倒越來越強烈，越來越瘋狂。
時間是一個很恐怖的東西。
隨著年齡一點點地長大，不少人都會意識到，過去覺得很長的一段時間，現如今變得很快。
一個月，三個月，半年，甚至是一兩年，幾乎是在一個瞬間就過去了。
過去覺得刻骨銘心的東西，也會在時間的作用下變得感到無趣。
幼時的一個夏天長得像是一輩子，但後來，有多少人在不知不覺中度過了好幾個夏天。
年幼時，一個夏天可能佔據了目前所經歷所有人生的十分之一，而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，一個夏天可能連人生的百分之一的佔不到。
至少在死亡到來之前，很少有人在意自己不到百分之一的人生。
可如果在一段算得上是漫長的人生當中，又一個東西被反反覆覆地提及，甚至於貫穿於人生的始終。
那麼這件事絕對不會因為時間而被沖淡，反而會不斷地被強化，首至成為心中的執念。
畢竟人生中的絕大部分選擇都是被情緒推著走的，當情緒大到一定程度時，過去理性與智慧往往都不復存在。
他現在有點不對勁了。
太多了。
實在是太多了。
真曈閣裡有數不清的人生碎片，每一塊碎片，都是一位認知之瞳擁有者大半的人生。
每當有一塊碎片擋在他的面前，他就會以第一人稱視角去觀看，去體驗別人的人生。
更加糟糕的是，那些被觀看的人生當中，絕大部分人生的結尾，都是走進真曈閣，然後觀看那些更早進入真曈閣的人的人生。
他己經分不清此刻在自己面前上演的人生，究竟是轉了幾手（幾眼）的貨。
這些人生比起電影更加細緻，更加真實。
人該有的五感都可以在這些人生裡感受到，甚至是更深層次的心理，都在程微的面前一覽無餘。
他有好幾次，都沒有明白，那些在腦海中響起的話，到底是誰心中的想法。
是“人生”裡主人公的心理活動，還是“程微”的念頭？
他有一點分不清了。
真實的感官，真實的人生，真實的……情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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