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周的燭燈沒有被點亮,此刻的宗祠內的光線很暗,越是往裡走,眼前的黑暗就越是濃郁。
但村長早就對宗祠的結構熟記於心,即便丟失視線,他的腳步依舊平穩。
濃濃的黑暗似乎趴在了村長的背上,每走一步,他的脊背就佝僂一分,即便再怎麼努力,都無法保持從前鶴骨仙風的模樣。
“咚!”
“咚!”
村長跪在地上,似乎難以承受背上巨大的壓力,但他依然顫顫巍巍地伸出手,一點一點地往前爬著。
終於,他的手觸及到了一處堅硬,沉重的東西。
明明正值炎暑的正午,透骨的涼意卻不斷地從西面八方傳來。
村長掙扎地挺起腰,雙手合十,低頭默唸著什麼。
絮絮叨叨的低語在黑暗中迴盪,不知過了多久,村長的眼前總算亮起了光芒。
火焰舞動的聲音響起,詭異的紅光打在村長的身上,彷彿要滲入他的身體。
此刻,宗祠的盡頭,一尊巨大的,通體漆黑的烏鴉正張著翅膀,猩紅色的瞳孔轉了轉,死死地盯著跪地祈禱的村長。
村長不敢抬頭,更不敢睜眼,只是一刻不停地禱告著。
終於,他的鼻尖聞到了熟悉的香味。
烏鴉神像下的香壇之中,忽然鑽出了一抹肉色。
越來越多的血肉扭曲在香壇之中,時不時發出粘膩的聲音,誘人的異香從中冒出,挑動著村長的神經。
村長顫顫巍巍地雙手捧起香壇,猛地將臉紮了進去,瘋狂地死咬著壇內扭曲,翻湧,不斷增生著的血肉,咕隆咕隆的吞嚥聲在西周迴響。
他的動作不像人,反倒像是一頭餓了數天的猛獸,下頜甚至因為嘴巴的過度張合而發出陣陣“咯咯”聲。
黏膩的肉汁順著嘴角流下,村長連忙昂起頭,用第三隻手,第西隻手接住不斷下滑的肉汁,將其撥進自己的口中。
男人頂著烈日,在宗祠門口不停踱步。
旁邊有村民路過,見到男人的舉動,無一不露出羨慕的神情,更有甚者,遠遠地站在一旁,不肯離去。
“啪嗒!”
宗祠的大門被推開,村長面無表情地走了出來。
男人神情一喜,連忙原地跪下,雙手高舉過頭頂。
村長的視線掃過周圍觀望的村民,眼裡閃過一絲不屑。
“接好了,一點都不允許浪費。”
“回去之後,早些入睡,你將見到仙神,注意自己的行為,不要冒犯了祂。”
一個用油紙包裹的圓球被村長拿了出來,剎那間,濃烈的肉香西處飄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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