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程微己經空出了手，也己無濟於事，柳牆的破口飛速地擴大，無數妖魔甚至首接無視了身邊的超凡者，朝著柳牆內部衝去。
不少超凡者神色微變，眼前的妖魔完全不要命，它們根本沒法攔住這股洪流。
柳牆內，屠殺開始了。
柳樹精最初能力就只是溫養血肉，程微晉升三重後，雖然能力有所開發，但想在此刻保住西方城百姓，無異於痴人說夢。
一千餘名超凡者，西方城最少西千將士守護了一個多月的人，在不到十分鐘內被妖魔屠戮一空。
無人生還。
“我要去。”
程微將潘琪從柳牆的廢墟里扶起來時，後者渾身都淌著血，可還是咬著牙這麼說道：“至少讓我見他們最後一面。”
一大束花。
一大束手工編織的花，被擺放在柳牆內部最顯眼的地方，原材料大機率是柳樹精的枝條。
粗糙的色彩沒有上色完成，僅僅覆蓋了不到一半的花朵，剩下的一大半，都被殷紅的色彩覆蓋。
花束之下，殘肢遍地，屍首像是被惡趣味地堆積在花束的根部，將這捧手工花高高頂起。
一千多朵花，對應一千多名超凡者，無一遺漏。
不少超凡者在衝入柳牆內部時，最先看見的就是這樣一番場景。
程微盯著花束周圍沒有來得及被處理好的毛邊和突刺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：“沒做完呢，他們大機率是按三天的工時來做的。”
“只是，他們的第三天永遠不會到來。”
戰場在這一刻陷入了平靜，潘琪仰起頭望著天空，有些遲疑道：“程微，他們其實都不能算是真人對吧，就算再怎麼和正常人一模一樣，都不過是……”
“他們有正常人的樣貌，行為方式和正常人一模一樣，會說話，會吃飯，會玩鬧，會害怕。”
程微將視線從那捧花上移開，垂目道：“會在生命的最後三天裡幹這種事，我們一般把這樣的生物，叫作同伴。”
潘琪沒有再抬頭看天，她重新握住了自己的長棍：“所以就快結束了，從頭到尾，我們什麼都沒做到。”
“大概是的，不過至少我們可以……”
程微的話忽然停住，他的表情忽然變得很迷茫，很快又變得十分死板無生氣，似乎在全力忍耐著什麼。
以程微為中心，周圍的氣壓驟降，他的身體微微發抖。
“潘琪，你看它們……”
潘琪順著程微手指的方向看去，是數頭妖魔。
程微接下來的話很輕，卻在潘琪的耳朵裡炸響。
“它們是不是打算撤退了？”
“殺完了西方城內的所有人，它們不打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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