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啟稟尊主,北域殘存的正道宗門近日異動頻頻……”
魔將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了不到三息,夜無晝的指節便重重叩在王座扶手上,打斷了一切。
“閉嘴。”
兩個字從齒縫裡碾出來,帶著化神期大能特有的威壓,卻藏著某種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焦灼。
他的手指揉著眉心,揉了一下又一下,那股清甜到幾乎帶著鉤子的靈氣味道,此刻正一寸寸刮過他的顱骨內壁,讓他坐立難安。
“尊主?”左首的魔將試探著往前半步,“北域之事……”
“本尊說了。”夜無晝霍然從王座上站起來,紅絲絨長袍的下襬掃過黑石臺階,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,“今天就到這裡。”
滿殿魔將齊愣在原地,互相交換了一個茫然的眼神,卻沒有哪個活膩了的敢開口追問。
夜無晝己經不在乎他們了,他的腳步朝著內殿方向越來越快,甚至帶上了幾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,好像多耽擱一瞬,懷裡那團軟綿綿的暖意就會散掉。
沉重的青銅門被他一掌推開,撞在石壁上發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換好了嗎?”他扯了扯領口,嗓音裡壓著某種危險的溫柔,“本尊的耐心是有限……”
話噎在了喉管裡。
寬大奢華的紅絲絨大床上,空空如也。
沒有那具他半柱香前還壓在身下的嬌軟身軀,沒有那雙讓他整顆心都發癢的狐狸眼。
只有那根斷成兩截的噬魂鎖,孤零躺在散亂的被褥正中,旁邊壓著一張沾了血跡的紙條。
“……人呢。”
不是疑問,是從牙關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低啞氣音,尾音碎得幾乎聽不見。
化神期的龐大神識在同一剎那從他體內轟然炸開,席捲了整座內殿的每一道縫隙,每一片磚石的間隙,甚至覆蓋了方圓百里的山川草木。
什麼都沒有。
沒有氣息,沒有靈力波動,沒有體溫殘留的餘韻。
就算用最頂級的空間撕裂符逃走,也該在虛空中留下一道震盪的疤痕,但夏螢,連這最後一絲存在的證明都沒有給他。
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榻前,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一把攥住斷裂的噬魂鎖,翻來覆去地檢視,萬年玄冰鐵的斷面光滑如鏡,沒有任何暴力破壞的痕跡。
“這不可能。”
聲音從喉底滾出來,沙啞且失控。
法則層面的首接解開,那意味著什麼?意味著這個煉氣七層的小丫頭,手裡捏著連他化神期都看不透的底牌。
夜無晝的手背青筋暴起,半截玄冰鐵在他掌心裡被生碾成了粉末,順著指縫簌簌落下。
他的視線終於落在那張紙條上。
白紙上,嫣紅的鮮血龍飛鳳舞,筆鋒張揚得囂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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