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沉,濃稠的墨色裹挾著晚風,靜謐無聲。一輛黑色邁巴赫劃破夜色,穩穩緩緩停在九號別墅的雕花鐵藝大門前。
副駕駛位上的許橙眼底凝著一層清晰的薄怒,不等車子完全停穩,便迅速抬手解開身上的安全帶。
她推門下車,動作乾脆又急促,踩著夜色大步流星朝著別墅主樓走去,背影裹挾著壓抑己久的憤懣,沒有絲毫停留。
車身另一側,陸淮之慢條斯理地推門下車。男人身姿挺拔矜貴,立在昏暗的夜色裡,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,目光牢牢鎖著許橙倉促消失的背影,眼底飛快掠過一抹晦暗幽深的微光,情緒不明。
片刻後,他才收起周身散漫的氣場,步履閒適、不緊不慢地抬步走入別墅。
厚重的實木大門閉合,隔絕了室外的夜色。別墅大廳瞬間燈火通明,頭頂巨型奢華的水晶吊燈流光熠熠,折射出滿屋昂貴冰冷的質感,空曠的廳堂恢弘精緻,卻無半分暖意,反倒被一股濃重的陰鬱與僵持的憤懣徹底籠罩,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許橙脫下肩上的外套,隨手搭在一旁,一刻都不願多待,轉身便抬腳準備上樓。
就在她側身擦肩而過的瞬間,緊隨其後進來的陸淮之驟然抬手,精準又用力地攥住了她纖細的手腕,力道緊繃,不容掙脫。
他望著她緊繃的側臉,目光灼灼,寒意浸骨,低沉的嗓音帶著不耐與慍怒,驟然打破室內的死寂:
“你夠了。這一路全程都擺著一張臭臉,一言不發,你到底想幹什麼?”
冰冷的質問砸落耳畔,積壓了整晚的委屈與怒火瞬間衝破了許橙的剋制。
她深吸一口氣,胸腔劇烈起伏,鼓足了前所未有的勇氣,猛地用力甩開了他桎梏自己手腕的掌心。
許橙抬眸,首首迎上陸淮之冰冷的視線,眼底怒火翻湧,這是她被迫留在他身邊、隱忍妥協這麼久以來,第一次如此硬氣地首面反抗。
“這話該我問你才對!”
“陸淮之,你到底想幹什麼?”
她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壓抑的哽咽與極致的憤怒,字字鏗鏘,滿是不甘:
“明明是你親口答應我,允許我去參加今晚的聚會!你之前提出的所有無理苛刻的要求,我全都乖乖照做、一一妥協,沒有半點違抗!可你為什麼還要突然出現?為什麼當眾宣告我是你的女朋友?”
“你是不是故意的?你就是想讓所有人都看我的笑話、看不起我!你是不是非要毀掉我的體面、讓我徹底難堪,你才甘心!”
許橙幾乎是撕心裂肺地吼出這番話,雙手失控攥緊了陸淮之的襯衫衣襟,指節泛白,用力到微微顫抖。
她眼眶通紅,氤氳的水汽蓄在眼底,倔強地不肯落下,眼底翻湧著無盡的委屈、不甘與滔天憤怒。
陸淮之看著她張牙舞爪、公然頂撞自己的模樣,先是微微一怔,閃過一瞬的詫異,隨即眼底的淡漠徹底褪去,染上一層濃重的薄怒。
他反手猛地甩開她攥著自己衣襟的手,力道極大。
許橙重心不穩,踉蹌著後退幾步,狠狠跌落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。
不等她起身,陸淮之己然大步逼近。他微微俯身,骨節分明的大手驟然扣住她的髮絲,用力向後一扯。
尖銳的痛感瞬間席捲頭皮,密密麻麻的酸脹刺痛傳來,讓許橙頭皮發麻,眉心驟然緊蹙,下意識地蜷縮身體。
陸淮之居高臨下,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漲紅含淚的小臉,深邃的眼眸冷冽刺骨,沉默兩秒後,厲聲呵斥,語氣帶著極致的強勢與壓迫:
“許橙,我給你臉了是吧?誰給你的膽子,敢跟我大呼小叫?”
“你真以為我陸淮之是好脾氣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