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濃，漆黑的夜幕籠罩著整座城市，透不出半分光亮。
歷司寒失魂落魄地離開歷家老宅，全然沒了往日的狂放不羈，周身只剩下化不開的沉悶與痛苦。
他坐進車裡，沒有立刻發動車子，只是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。
狹小的車廂內很快被煙霧籠罩，煙味刺鼻，卻絲毫驅散不了他心中的煩躁與糾結。
他猛地攥拳，狠狠砸向方向盤，喇叭發出一聲刺耳的鳴響，宣洩著他心中的怒意與不甘，眼底翻湧著戾氣與冷意。
他拿出手機，指尖懸在葉星晚的號碼上，想要聽聽她的聲音，尋求一絲慰藉，可手指卻重如千斤，怎麼都按不下去。
他怕自己一開口，就會忍不住把所有委屈都告訴她，更怕她知道自己的兩難境地後，會對他徹底失望。
深吸一口氣，他壓下心中的紛亂，轉而撥通了另一個電話。
電話響了幾秒便被接通，那頭傳來一道低沉沉穩的聲音，帶著幾分戲謔：
“歷少？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，你那邊應該是晚上吧，沒陪著你的心肝寶貝？”
身處國外的陸淮之，語氣裡帶著慣有的從容自信，那是歷司寒此刻最羨慕的狀態——陸淮之年紀輕輕就牢牢掌控著陸氏大權，隨心所欲，從不用被家族脅迫。
感受到歷司寒這邊的沉默，陸淮之立刻收了戲謔，語氣凝重起來：
“怎麼了？出什麼事了？”
歷司寒沉默片刻，終於開口，聲音沙啞乾澀，將書房裡與父親的對峙、聯姻的逼迫、權力的交易，一字不落地全都告訴了陸淮之。
可電話那頭的陸淮之聽後，只是輕笑一聲，語氣平靜得毫不意外：
“司寒，伯父說的沒錯，我們這種家族的繼承人，本就沒資格選擇自己的婚姻。只要你還受制於人，就只能任人擺佈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驟然變得狠厲：
“除非……你把所有權力都握在自己手裡。只有成為真正的掌權者，你才能得到想要的一切，沒人再敢攔著你。”
歷司寒眼中滿是惆悵，聲音痛苦：“可要我娶林薇才能拿到大權，我不能對不起星星，我寧願放棄一切，跟她做普通人。”
“你太天真了。”
陸淮之的聲音帶著嘲諷，“你以為放棄一切就能安穩過日子？”
“你錯了，要知道你是歷家唯一的繼承人，伯父絕不會放過你。到時候，以伯父的能力，輕而易舉就會查出你們的事。
而葉星晚是歷氏員工，又是伯父資助過的人，你們的事一旦敗露，她在A市將無立足之地，甚至會被伯父報復。”
“可如果你拿到大權，整個歷氏都由你說了算，到時候你想護著誰，想和誰在一起，誰能管得著？”
陸淮之的話像一把尖刀，剖開了事情的本質，“過程不重要，重要的是結果。只要最後你能和葉星晚在一起，暫時的妥協又算什麼？我不就是這麼過來的。”
“司寒，你必須要明白，究竟……什麼才是你想要的，哪怕不擇手段又有什麼關係，得到了才最重要！”
電話被結束通話，聽筒裡傳來忙音。
歷司寒坐在黑暗的車廂裡，久久沒有動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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