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陽光像是一層碎金,透過未完全拉攏的窗簾縫隙傾灑而入,斑駁地落在凌亂的大床上。
光影跳躍在那道仍在熟睡的冷峻側顏上,刺眼的亮度讓歷司寒即使在睡夢中也感到不適。
他眉頭微蹙,下意識地翻了個身,大手習慣性地向身側探去。
然而,指尖觸及的只有冰涼絲滑的床單。空曠的觸感像是一記悶棍,狠狠敲在他的心口。
歷司寒瞬間驚醒,猛地睜開了那雙深邃幽暗的眸子。眼底還殘留著惺忪的睡意,卻在觸及身旁那空無一人的位置時,瞬間化為一片驚駭。
“姐姐?”
他啞聲喚了一句,嗓音乾澀沙啞,帶著剛睡醒的慵懶,可空蕩蕩的房間裡,沒有半分回應。
他幾乎是彈坐了起來,連拖鞋都顧不上穿,赤著腳便跳下床。
光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,他渾然不覺,只被心底翻湧的恐慌攥緊了心臟。
主臥裡裡外外,更衣室、飄窗、甚至洗漱間,他像個失控的瘋子般翻找了一遍。
每一處角落都是空的,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,沒有那縷熟悉的氣息,彷彿前一夜的相擁纏綿,都只是他一場虛幻的夢。
恐慌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,瞬間席捲西肢百骸。
睡衣領口的扣子在劇烈的動作中崩開了兩顆,露出他線條流暢、肌理精壯的鎖骨,皮膚泛著冷白的色澤,他卻渾然不覺。
雙手緊握成拳,指節泛白到近乎透明,手背上的青筋因暴怒與極致的慌亂而根根暴起,猙獰可怖。
此刻的他,褪去了平日裡的矜貴冷硬,就像個弄丟了最珍視寶物的迷路孩子,渾身散發著陰鷙駭人的寒氣,赤腳僵立在原地,有一瞬間的失神,大腦一片空白,只剩下“她不見了”這個可怕的念頭。
片刻後,他周身泛起徹骨的冷意,寒意幾乎要將整個主臥凍結,他一腳狠狠踹開主臥厚重的實木門,門板撞在牆壁上發出轟然巨響,他卻不管不顧,大步流星地朝樓下衝去,每一步都帶著毀天滅地的戾氣。
“李媽!李媽!”
他一邊疾步下樓,一邊高聲怒喝,聲音冰冷刺骨,彷彿裹挾著冰碴,字字淬著怒意與恐慌,一副要吃人的恐怖模樣,整層公寓都被他這聲怒吼震得發顫。
然而,就在他剛踏下最後一級臺階,目光無意間掃過開放式廚房時,所有的怒火、恐慌、陰鷙,都在頃刻間凝固了。
廚房裡,葉星晚繫著他很少見過的卡通圍裙,淺色系的軟萌圖案,襯得她本就柔和的眉眼愈發溫婉。
長髮隨意挽起,用一根簡單的髮簪固定,露出光潔纖細的脖頸,線條優美得恰到好處。
此時,她正忙碌地在灶臺間穿梭,時而彎腰檢視鍋中的粥品,時而伸手擺放餐盤,動作輕柔嫻熟,全然沒有了之前的疏離與抗拒。
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,像舞臺的聚光燈一樣打在她身上,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,將她周身的稜角盡數磨平,只剩下歲月靜好的溫柔。
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黃油香氣,混合著米粥的清甜、煎蛋的鮮香,溫馨得有些不真實,與這棟向來冰冷沉寂、充斥著壓抑與對峙的別墅,格格不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