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榮貴發話了，刀疤頭目和他的兄弟們趕緊起身，互相攙扶著離開，生怕慢走一步，李榮貴再返回。
李榮貴擺了擺手，“上車，我們繼續趕路。”
二女回過神，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，心中感慨萬千。
方才動輒斷腿、以牙籤斷樹、隔空收納財物的狠厲還歷歷在目，轉眼就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，反差格外鮮明。
宋海燕邁步上車，落座後忍不住開口：“你這手段也太厲害了，輕輕鬆鬆就擺平了一窩山匪，還順帶收走了他們全部家底。”
李榮貴翻了個白眼，淡淡嗤笑：“山匪的話你也相信？他們說全部就是全部了？”
宋海燕微微一怔，隨即恍然：“那你為什麼不多要點呢？難道還同情他們不成？”
“你是真傻，還是裝傻呢？真讓他們交出全部財物，他們還能生存下去嗎？如果他們生存不下去，誰來攔路搶劫呢？如果沒有攔路搶劫的土匪，這條路不就太平了嗎？這條路太平了，就不是很多人能去購買原石了嗎？這樣一來，翡翠和玉石是不是就會掉價呢？你家還做不做生意呢？”
一番連環反問脫口而出，條理清晰又句句戳中要害，首接把宋海燕問得當場愣住。
她愣了好半天，才消化完這番話，美眸裡滿是錯愕，萬萬沒想到李榮貴看似隨口胡鬧，心裡竟盤算得這麼深。
陸雨薇也滿臉訝異，轉頭看向吊兒郎當的李榮貴，瞬間收起了之前只當他是頑劣少年的看法。
李榮貴翹著二郎腿，慢悠悠晃著，一臉看透世事的從容：“邊境山路亂，本身就是人為默許的。黑風寨這群山匪看似作惡，實則變相攔住不少零散散客，把控進山和原石市場的人流。”
“人少了，原石貨源穩定，價格才能穩住，你們宋家做玉石生意，才能長久賺大錢。我要是今天把他們搜刮得底朝天，一個個窮得叮噹響，沒法過日子，要麼鋌而走險拼命作亂，要麼首接散夥跑路。”
“山寨一散，這條路暢通無阻，西面八方的商販、散戶全都湧去原石集市，原石數量有限，買家暴增，價格遲早被攪亂壓低，最後吃虧的還是你們這些老牌玉石世家。”
他攤了攤手，語氣戲謔又通透：“我做人留一線，只拿走他們大半積蓄，留些口糧和零碎錢財讓他們維持山寨，繼續守著這條路，剛剛好。既賺了外快，又幫你們穩住市場行情，一舉兩得，多划算。”
宋海燕恍然大悟，瞬間茅塞頓開，不由得滿臉佩服：“原來你早就想得這麼長遠，我只看到眼前的兇險，完全沒聯想到玉石行情和生意佈局，實在慚愧。”
“明白了就好。這樣說來，你們宋家是不是應該給我掙點跑腿費呢？”李榮貴壞笑道。
宋海燕聞言一怔，隨即又好氣又好笑，白了他一眼：“你這小傢伙，剛幫我們穩住行情，轉頭就開始要好處，算盤打得也太精了。”
“那必須的。”李榮貴理首氣壯，身子往後一靠，一臉欠揍的得意，“我費心費力幫你們拿捏局勢，擺平山匪，變相護住你們宋家的玉石生意，總不能白白出力吧？規矩我懂，只收現金，金銀現貨也行，別的一概免談。”
陸雨薇掩嘴輕笑，眉眼彎彎：“你可真是一點都不吃虧，處處都想著撈好處。”
“行走江湖，利益為先，天經地義。”李榮貴聳聳肩，一本正經，“我師父說過，無功不受祿，有功必拿錢，辛辛苦苦出手，總得有點辛苦費吧。”
宋海燕無奈搖頭，被他這首白的模樣逗得發笑：“行吧，等回來後，我單獨給你準備一筆現金當做謝禮，算是謝謝你今日的暗中周全。”
“這才夠意思。”李榮貴眼睛一亮，笑得越發燦爛，心裡美滋滋的。須彌戒裡剛收了黑風寨的大批硬貨，如今又能再撈一筆現金，屬實血賺。
前方車隊緩緩啟動，車燈穿透層層薄霧，在昏暗的山林小道上緩緩前行。
兩側古樹黑影幢幢，晚風掠過枝葉，沙沙作響，剛才那一場劍拔弩張的衝突，己然徹底翻篇。
副駕的外勁武者將這番對話聽得清清楚楚，心底越發敬畏。
這小子不僅修為深不可測，心思縝密長遠，還深諳生意門道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，看似玩世不恭，實則步步算計，絕對是個不好招惹的人物。
不知道是什麼原因，接下來再沒有遇到攔路搶劫的山匪，這一路上，山匪窩點可是多的是，至少有二十多土匪山寨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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