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榮貴又轉頭看向馮春燕，語氣溫和：“春燕，你也聽到了，阿姨一家這麼多年從未停下找你的腳步，這份血脈親情，早己刻在骨子裡。你不用強迫自己立刻做決定，慢慢相處，慢慢適應就好。”
中年女人看著馮春燕，“孩子，你這些年過的怎麼樣？”
馮春燕抿著嘴唇，沉默了許久，小聲開口：“還湊合。我和姐姐都是收養的，只有弟弟是親生的。”
這話一齣，蘇婉清瞬間愣住，眼神里滿是遺憾、心疼，還有一絲惋惜。
她怔怔望著馮春燕，聲音都微微發顫：“原來是這樣……難怪我總覺得你性格內斂，心思敏感。”
馮春燕垂下眼簾，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，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：“養父母對我和姐姐也算不錯，吃穿住行從來都是規規矩矩，沒受過委屈。但家裡重心從來都是弟弟，平日裡偏愛也都在他身上。”
“有些心裡話，我從來不敢跟養父母說，也不敢跟班裡同學說，只能自己憋著。”
說到這裡，她鼻頭一酸，聲音低了幾分：“我一首隱隱感覺自己和這個家格格不入，總覺得少了點什麼，只是昨天才徹底知道，原來我根本不是這家親生的。”
蘇婉清聽得心口像是被什麼堵住，心疼得無以復加，連忙伸手想去撫著馮春燕的肩頭，又怕太過唐突，手伸到半空又收了回去。
眼眶再次泛紅，聲音滿是愧疚：“孩子，委屈你了，真是委屈你了。明明也是掌上明珠，卻要看人吶臉色過日子，心裡藏了這麼多心事。”
李榮貴神色沉斂，眼神里滿是憐惜。
他能感受到馮春燕心底的孤單與茫然，輕聲開口寬慰：“春燕，過去的日子己經熬過去了，不用再自責，也不用再壓抑自己。”
“如果你想跟隨阿姨回家，我也不阻攔你。如果你不願意跟隨阿姨回家，我就帶著你去海滬上大學。”
馮春燕聽到李榮貴這番話，身子微微一震，抬起泛紅的眼眸，滿眼都是動容。
她長這麼大，從來沒人真正替自己好好規劃過未來，家裡所有的心思、資源，全都圍著弟弟轉，她只能乖乖聽話，默默隱忍，從不敢奢望有人能把自己的前程放在心上。
中年女人感激地看向李榮貴，輕聲詢問道，“你們倆是什麼關係呢？”
李榮貴笑了笑，“我叫李榮貴，和春燕是一個鄉鎮上的人。她姐姐也是我嫂子。”
“我也是被人收養的，我和春燕是同命之人。”
“春燕是個好女孩，我不忍心讓她活在別人的掌控之中，所以帶她去海滬上大學。等大學畢業後，她就有能力照顧自己了。沒想到今天在高速公路上遇到您啊！”
中年女人聞言恍然大悟，看向馮春燕的眼神越發溫柔，心裡滿是感慨與憐惜。
“原來如此，怪不得你這般真心實意幫春燕，原來你們都是苦命人，同病相憐。”
她看向李榮貴，語氣裡滿是由衷的感激，“今天真是多虧了你。先是救了我的性命，又這般體貼照顧春燕，替她著想未來，這份恩情，我劉金鳳記在心裡了。你們要去海滬上大學，你們的學雜費和生活我出。”
聽到劉金鳳這番話，李榮貴擺了擺手，語氣從容淡然：“阿姨，救命只是舉手之勞，醫者本分，談不上什麼恩情。至於春燕的學費生活費，我自己能承擔得起。”
“我既然打定主意帶她去海滬求學，就不會讓她在花銷上犯難。”
劉金鳳立刻皺起眉頭，神色格外認真，語氣也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堅持： “話不能這麼說，救人是你的善心，我感念在心；可春燕的事，不一樣。”
她目光落回馮春燕身上，眼底滿是愧疚與疼惜：“她是我失散了十九年的親生女兒，這麼多年讓她在外受委屈、看人臉色過日子，我心裡早就愧疚到了極點。如今好不容易遇上，我怎麼好意思再讓你一個外人替她承擔前程開銷？”
“阿姨，這要看春燕如何選擇了。如果她選擇與您相認，跟隨您回家，那麼她以後的生活開支就由您來支付了。如果她不願意與您相認，我就會為她負責，首到她大學畢業後找到工作為止。”李榮貴認真的說道。
劉金鳳聽了李榮貴這番話，瞬間沉默了片刻，眼底掠過一絲遺憾、忐忑，卻又十分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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