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臺上,嚴師伯將這場交鋒盡收眼底。他面容依舊冷硬,淡淡開口點評:
「趙崖,你困頓練氣八層多年,鬥法看似老辣,實則過於依賴境界壓制。」
「木法困敵拘泥於形,一旦近身受挫,便失了方寸,破綻百出。回去後,需得在心境上多下苦功。」
趙崖身形微顫,面露羞愧,低聲應是。
嚴師伯目光隨之落在陸遲身上,稍作停頓:
「你法力沉穩,臨陣果決,兼修體魄也算小有成就。能在練氣七層便將兩件上品法器御使自如,足見神魂穩固,承壓極強。」
「不過,你所修水法與那柄火屬長劍相剋,縱有雄渾法力強行催動,亦平白多耗了兩成法力。日後若能尋得趁手的水屬法器,當更進一層。」
陸遲從容一揖:「多謝嚴師伯指點。」
「都退下吧。」
嚴師伯大袖一揮,冷冽的目光越過二人,徑直掃向下一排座次:「繼續考校,下一個。」
趙崖撿起青冥槍,一言不發地退入人群。
陸遲步履平穩地走回座位,一撩袍袖,在蒲團上重新盤膝坐下。
剛一坐定,陶豐便忙不迭地湊過頭來,雖極力壓低了聲音,眼中那抹震撼卻怎麼也藏不住:
「陸師弟,你這藏得也太深了!上品法器,還是兩件……還有那貼身肉搏的力道,你剛才那一掌,我瞧著趙崖半邊膀子都快廢了。」
其餘幾位平日裡相熟的弟子也紛紛投來複雜的目光,或是驚歎,或是帶了幾分生疏的敬畏。
陸遲微微搖頭,「陶師兄言重了。此戰不過是仗著法器之利出其不意,加上趙師兄自縛手腳,主動讓了一成法力,這才讓我僥倖討了個便宜。若是真憑自身道法修為,我哪裡是趙師兄的對手。」
陶豐撇了撇嘴,顯然對這番「僥倖」的說辭半個字都不信。
不過他深知修仙界財不露白。底牌不輕出的道理,當下也默契地不再深究。
他攏了攏袖子,壓低聲音慶幸道:「不管怎樣,你今日算是徹底立住腳了。幸好嚴師伯剛才沒抽到我,不然在這大雪天裡跟人鬥法,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折騰。」
就在這時,陸遲眉心微不可察地一動,敏銳地捕捉到,高臺上有一股強悍無形的波動正如微風般掃過這片區域。
此時臺上恰好又有一對弟子分出勝負,灰頭土臉地退了下去。
嚴師伯目光微垂,正欲挑選下一組人選。
因著方才陸遲越階鬥法的驚豔表現,嚴師伯對這片角落自然多留了一分心眼,龐大的神識一掃,恰好將陶豐那句帶著竊喜的嘀咕聽了個一清二楚。
嚴師伯那張冷硬的臉上沒有半分波瀾,只是淡淡開口,聲音清晰地響徹道場:「陶豐,還有你身旁那位陳平,你們二人上臺演練。」
被點到名的陳平,同樣是一名練氣八層的老弟子。
陶豐臉上那慶幸的笑容瞬間僵住,整個人如遭雷擊。
他恨不得當場給自己這張破嘴來上一巴掌,苦著臉磨蹭起身,猶如奔赴刑場般哀嘆了一聲:「得,真是怕什麼來什麼……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