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別耍花樣。一步踏錯,劍氣絞碎心脈。」
女修身子一顫,拖著重創的殘軀,步履蹣跚地行至那口乾涸的泉眼旁。她咬破指尖,單手結出一個古怪的法印,打入坑底一塊暗紅焦石之中。
伴隨著一陣沉悶的隆隆聲,坑底泥石向兩側翻湧,竟真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行的幽暗甬道,直指地脈深處。
「公子,就在下面……」
陸遲神識先探,確認通道內無陣法埋伏後,方才示意她走在前面探路。
順著逼仄的甬道盤旋而下,周遭的氣息越發詭異。冰火靈氣相互傾軋,時而如墜冰窟,時而又似置身火爐。越往下走,兩側石壁上甚至凝結出了一半冰霜。一半赤紅的奇特結晶。
約莫下行了百餘丈,前方地勢豁然開朗,現出一方巨大的地下天然溶洞。
陸遲抬眼望去,目光不由微微一滯。
只見溶洞中央,一紅一藍兩股濃郁至極的地脈之氣交織盤旋,宛如一個巨大的太極圖。而在那氣旋正中心,一株巴掌大小。通體剔透的蓮花正靜靜懸浮其中。
蓮開雙色,半邊晶瑩如萬載玄冰,寒氣徹骨;半邊流轉似地心岩漿,烈焰升騰。兩股截然相反的狂暴力量在蓮瓣間達成了一種完美的平衡,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純粹波動。
正是那水火兩儀蓮。
陸遲目光微熱,卻未被寶物衝昏頭腦。他掌心覆上一層渾厚的水行法力,隔空虛虛一攝。
那株晶瑩剔透的水火兩儀蓮微微一顫,順從地脫離了地脈氣旋,穩穩落入他取出的玉盒之中。
只聽「啪嗒」一聲輕響,玉盒合攏,貼上幾道封靈符,被他徑直收入了儲物袋。
看著空蕩蕩的溶洞中心,陸遲面色坦然。
今日若非他暗中蟄伏,將這女修重創生擒,待楚烈陽追擊無果退去,薛暮塵遲早會折返回來取走此寶。
與其將這等築基奇物便宜了那些草菅人命的魔道賊子,自然是留給自己最為妥當。
念及此處,陸遲心安理得地說服了自己,將這份大機緣收得理直氣壯。
見他順當當收起了異寶,那女修強忍著焦黑傷軀的劇痛,艱難地擠出一抹討好諂媚的笑意:
「恭喜公子得此無上造化,築就道基指日可待。如今寶物已然易手,奴家所言也句句屬實,公子是不是可以……」
「噗嗤!」
幽寒劍光驟起。
一直死死抵在女修後心大穴的玄淵劍,毫無預兆地往前一遞。森然劍氣瞬間摧枯拉朽般絞碎了她的心脈,緊接著自前胸穿透而出。
那女修雙目驟然圓睜,喉嚨裡發出一陣「咯咯」的殘響。她眼底那抹討好與僥倖瞬間僵死,似乎到死都沒料到對方竟如此冷酷決絕,沒有半點憐香惜玉之心,連半句多餘的廢話都不留給她。
陸遲手腕微抖,抽劍回袖。
他冷眼看著那具殘破的嬌軀軟綿綿地倒在血泊之中,徹底斷了生息,神色始終淡漠如水。
除惡務盡。面對這等手染無數凡人鮮血。底蘊深厚的魔宗弟子,放虎歸山或是收做奴婢的荒唐戲碼,在他這裡絕無可能發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