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能拜入水雲峰，確是一條明路。不僅能名正言順地接觸高深的水行真訣，且有云芷這層交情在，日後在內門必定少些腌臢事。
只是……
陸遲目光微垂，看向遠方草木蔥蘢的百草峰。
他在此地待了幾年，對這兒的規矩與節奏早已如魚得水。
百草峰聲名不顯，不惹是非，最宜低調潛修。闢田種藥。這般能安穩發育的清淨地，其實也不錯。
心思百轉，面上卻未露分毫。陸遲神色寡淡，隨口打發道：「築基之境於我而言，尚且遙不可及，雲師妹莫要說笑了。」
兩人按下遁光，落於百草峰。
陸遲並未徑直折返自家靈田，而是領著雲汐，往顧老頭的草堂行去。
下山前，顧老頭曾賜下一瓶二階丹藥護身，此番雖未曾動用，但這等長者賜命的情分，他自當承情。
行至草堂外，陸遲恭聲斂禮：「弟子陸遲，求見顧師伯。」
雲汐立於他身後，亦乖巧地跟著福了一身。
「進來。」屋內傳出顧老頭略顯沙啞的嗓音。
推門入內，顧老頭正斜倚在藤椅上。
待看清陸遲全須全尾。氣息沉穩地立在跟前，他那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抹錯愕，緊繃的脊背微不可察地鬆懈了幾分。
然他生性便是刀子嘴，當即冷哼一聲，斜睨道：
「你小子這般快便囫圇個兒地回來了？想來是運道不錯，此行有那火靈峰的楚烈陽在前面頂著，你這滑頭倒是樂得躲在後頭乘涼。」
陸遲聞言，心下微暖。他下山時並未言明同行者是誰，這老頭定是事後去執事堂偷偷查閱了卷宗名冊。
深知對方是面冷心熱，陸遲也不分辨，只順水推舟地笑道：「師伯明鑑，此行確是仰仗了同門師兄的赫赫威風。」
顧老頭目光在陸遲與身後的雲汐之間來回梭巡起來，神色變得頗為古怪。
下山前，他曾打趣讓這小子順道拐個女眷回來，沒成想，這小子倒真帶了個女修回峰？
只是顧老頭身為築基執事，眼力何等老辣。
一眼便瞧出雲汐身上水波流轉的真氣乃是水雲峰嫡傳，再觀此女容貌嬌美。衣飾華貴，他心頭暗自納罕，卻也知分寸，未曾出言唐突探問。
顧老頭收回目光，便語重心長道：
「下山伏魔，想必是險象環生。你回去後須好生盤點一番收穫。親眼見識了內那些天驕弟子的手段，心中也莫要生出什麼自慚形穢的念頭。」
「你雖是下品靈根，但這幾年老夫看在眼裡，你底子打得極牢，根基深厚。只要穩紮穩打，日後未必不能在這太清宮搏個安穩出身。」
陸遲聽著這番迴護之語，神色溫馴，不驕不躁地拱手應道：「師伯教誨，弟子銘記於心。」
旁側的雲汐神色頓時變得有幾分古怪。
她張了張嘴，正欲開口替陸遲分辯幾句，草堂外忽有破空聲驟起。一道水藍遁光翩然而至，隨即便聽得一道清冷悅耳的嗓音自外間傳來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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