陰風怒號,瘴氣瀰漫的密林深處,一道黯淡的劍光猶如斷線風箏般,從半空中斜斜墜下。
「砰」的一聲悶響,孟青重重砸落在厚厚的腐葉堆中。
他張嘴便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,強撐著想要支起半個身子,但丹田內早已賊去樓空,乾涸痙攣的經脈,甚至連催動一張低階輕身符的靈力都壓榨不出來了。
半空中,三道滿帶煞氣的遁光呼嘯而至,呈品字形將他死死合圍。
為首的是一名面生橫肉。眼覆陰霾的魁梧大漢,周身激盪著練氣七層的靈壓。
分列左右的兩人,手中各持法器,亦是兩名練氣六層的悍勇劫修。
「跑啊?孟大神醫,怎的不繼續跑了?」魁梧大漢按下雲頭,手中把玩著一柄鬼氣森森的血色戒尺,滿臉戲謔地俯視著地上的孟青。
孟青苦笑一聲,顫抖著抹去嘴角的血汙,眼底滿是慘然與不甘:「三位道友,我在迷霧谷採摘的那株『玉骨參』已然盡數交出,儲物袋也一併給了你們,為何還要這般趕盡殺絕?」
左側那名練氣六層的瘦子嗤笑一聲,眼中滿是貪婪:
「你這濫好人,前幾日在坊市外為了救那幾個染了怪病的凡俗螻蟻,竟當眾倒出了一整瓶成色極佳的『青露丹』!能把一階中品丹藥隨隨便便餵給凡人,你身上必定還藏著更值錢的肥羊買賣!」
魁梧大漢冷哼一聲,手中血尺嗡嗡作響:
「孟青,怪只怪你身為修士,卻生了副不合時宜的菩薩心腸。懷璧其罪的道理都不懂,還敢在外面露白?斬草除根,免留後患,我們兄弟可比你這蠢醫懂得多!」
孟青心頭一片冰冷淒涼。他本不喜爭鬥,退居凡塵只願懸壺濟世,誰知財帛動人心,僅僅是一抹無意間露出的善念與丹光,便招致了這等奪命之災。
「少跟他廢話,宰了他,搜一搜便知底細!」
魁梧大漢眼中兇光大盛,練氣七層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灌入法器。
那血色戒尺猛地暴漲成一道丈許長的血芒,夾雜著令人作嘔的腥風,朝著孟青的天靈蓋狠狠劈下!
血芒未至,凌厲的勁風已颳得孟青面頰生疼。他絕望地閉上了雙眼,深知自己今日斷無生還之理。
然而,就在那奪命血芒即將劈碎他頭顱的千鈞一髮之際。
「咔嚓!」
沒有想像中腦漿迸裂的劇痛。
只聽得一聲清脆至極的裂響,那勢大力沉。足以開碑裂石的血色戒尺,竟在距離孟青頭頂三寸的半空中,猶如撞上了一堵無形的萬仞高牆,毫無徵兆地寸寸崩碎,化作一地靈光盡失的廢鐵。
「什麼人?」
魁梧大漢臉上的猙獰瞬間凝固,瞳孔驟縮至針尖大小。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機感直衝天靈,他猶如被踩了尾巴的野貓,發出一聲驚駭的怪叫,猛地向後暴退。
瘴氣翻湧的林間,不知何時,竟無聲無息地多出了一道修長的身影。
來人一襲青衫,纖塵不染,面容微黃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清冷出塵。
他甚至未曾祭出任何法器,只是雙手負後,閒庭信步般立於孟青身前。眼眸淡淡掃過那三名劫修,目光寂如死水,
彷彿在看三具早已僵硬的屍體。
「孟道友,一年未見,你這醫館的生意,似乎不太太平啊。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