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地血汙已被術法化去。韓家老祖。洛家老祖,連同沈。洛。韓三家家主,皆面如死灰地立在下首。
就在方才,他們已被陸遲強行於識海中種下了神識禁制。
起初,面對這等形同奴隸的屈辱條件,兩位老牌築基自是不肯就範,悍然聯手欲要破陣遁逃。
然而不過數合的交鋒,兩人便被陸遲以摧枯拉朽之勢強行鎮壓。
生死操於人手,兩家老祖縱有萬般無奈,也只能低頭認命。
「五十年。」
陸遲端坐在主位上,神色平淡,「五十年後,禁制自解。若陸某中途身隕,這禁制自然也就沒了。」
「在此期間,陸某不會對你們提什麼強人所難的過分要求。你們只需嚴加管教族中子弟,絕不可將我今日的身份與修為,向外洩露半個字。」
他行事向來謹慎,此番顯露築基修為,若不嚴加保密,一旦風聲傳出,必定會落入東越郡外那些大宗門。大勢力的耳目之中。
此前他頂著「趙崖」的化名,尚能借口同名同姓掩人耳目,如今真容既顯,便再容不得半點閃失。
「陸道友放心,離去之人皆已立下天道毒誓,絕不敢多嘴。」幾位老祖與家主苦澀對視,只能俯首稱是。
見大局敲定,陸遲神色稍緩,隨口向幾位家主問起了昔年坊市中幾位故人的下落。
從這幾人唯唯諾諾的敘述中,他也算摸清了舊人們的去向。
周瑾言自雲塵遺址與他分別後,便再未回過青闕山,就此杳無音訊。
曹鎮則是跟著秦素娘一同遠走高飛,不知所蹤。
至於魏弘。柳青那等交情平平之輩,境遇也未見多少起色。
魏弘蹉跎至今,依舊在坊市裡當上品符師。柳青則據說是退回了玄月坊市謀生。
陸遲靜靜聽完,目光微轉,在沈家家主那張煞白的老臉上停頓了片刻,想到了沈硯秋。
沈家主身軀一顫,還當這煞星又要發難。
「行了。」
陸遲沒有開口詢問沈硯秋之事,收回目光,拂了拂青衫袖口,端起案上殘茶,淡聲送客:「今日便到此為止,諸位且先回吧。改日,陸某自會登門拜訪。」
這輕描淡寫的一句「登門拜訪」,落在三家首領耳中,卻如催命喪鐘,令眾人身軀齊齊一顫。
他們心如明鏡,這所謂的拜訪,自是要去徹底清點接管各家百年來攢下的家底與底蘊了。
然生死已被種下禁制,幾人縱有萬般不甘,也只得嚥下滿嘴血淚苦澀,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,如蒙大赦般退出了聽篁居。
庭院復歸幽寂,惟聞秋風過竹,聲聲蕭瑟。
陸遲獨坐庭中,望著天邊那一線將墜未墜的餘光,心頭反倒漸漸定了下來。
東越舊怨,至此已了。
回首這些年,昔日在坊市之間,為幾塊靈石輾轉奔波,為幾分生機百般籌謀,如今想來,也不過是修道路上的一段塵事。人若停在其中,自覺事事皆重;真走過去了,再看時,也只如風過衣襟,不留幾分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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