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遲搖了搖頭。
「我宗素來清高,不涉俗世廣選。外門之中,十之八九皆是各峰內門之人的血脈後裔,餘下者,亦是由內門之人親自引薦的故交後人或記名弟子。」
「上千年沿襲下來,這七峰之內早已是盤根錯節。哪一峰。哪一脈,皆有自己的門庭與親疏。故而擇峰之事,當先思定。一旦選下,便再無更改之機。你如今心中,可有屬意之處?」
陸遲略一沉吟,緩聲道:「弟子昔年照管靈田,對草木之性尚算熟稔。且自身所修乃水行功法,故而心中屬意百草。水雲兩峰。不知師伯以為如何?」
顧老頭撫須頷首,神色間並無意外,順著介紹道:
「我百草峰,以培植靈藥。鑽研草木造化立脈。雖不似火靈峰那般精於開爐煉丹,亦不似藏劍峰那般殺伐無雙,但在宗內也是底蘊深厚,不可或缺。」
「當今峰主『長青真人』,修為乃金丹中期,掌管峰內大權。其座下多是宗內世族子弟,門第之見頗深。」
「另有一位『枯木真人』,乃金丹初期修為,掌管後山藥園大陣。此人性情孤僻嚴苛,卻是個不重出身。只看心性的主兒。」
「你若留下,以你今日展露的底蘊,他多半會丟擲橄欖枝,只是他那一脈向來清苦。」
顧老頭話音微頓,轉而論起水雲峰:
「再看水雲峰。此峰專修水行道法,與你功法極為契合。峰主『淼水真人』亦是金丹中期,性情溫和護短,雲芷那丫頭便是記在她這一脈的長輩座下。」
「不過,水雲峰歷來女修居多,內裡抱團極緊。你一個外門出身的男修,驟然踏入其中,縱有舊識引薦,也免不了引來諸多審視與排擠。」
「其中得失,你需自行權衡。」
陸遲靜坐原處,將這些盤根錯節的宗門脈絡一一記入心底。
他面上不動聲色,只順勢詢問道:「弟子初歸山門,對內門知之甚少。不知那藏劍。永珍。火靈以及紫霄等峰,底細又當如何?」
他自己也擅長煉丹。佈陣。用劍這些手段,若其他幾峰也不差,其實沒必要非盯著百草峰和藏劍峰不放。
顧老頭徐徐道:「藏劍峰主殺伐,火靈峰精於煉丹,當年那楚烈陽便拜入此峰。永珍峰則以陣法推演立脈。這幾峰底蘊皆是不俗……」
隨即他介紹了其餘五峰。
其中七峰之首,以掌門一脈所在的紫霄峰無疑。
此峰底蘊深不可測,門內金丹真人為數最多,更不乏後期的修士,最緊要的,太清宮那位元嬰老祖,便常年坐鎮於紫霄峰巔。
陸遲微微頷首,心下盤算。
百草。水雲兩峰合乎他明面上的功法與過往路數,而紫霄峰雖機緣最盛,卻也水深難測。
諸般念頭閃過,他一時之間倒未急著做下決斷。
正思量間,他眉頭微不可察地一動,目光微凝,徑直望向緊閉的柴門之外。
過了足足數息,顧老頭面皮才微微一抽,察覺到外間的氣機逼近。
他猛地轉頭看向陸遲,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驚詫。方才他分明瞧見,這小子竟比自己更早生出感應。
「你小子的神識……竟比老夫探得還遠?」顧老頭低聲驚愕道。
未及陸遲答話,草堂外已有一道耀眼劍光按下。緊接著,一道清朗端正的嗓音穿透陣法,清晰地傳入二人耳中:
」。見覲殿霄紫往前刻即,遲陸子弟門外召,旨法人真門掌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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