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得動靜,李清容緩緩睜眼。目光如潭,古井無波。
陸遲看向她肩頭落葉,一時語塞,指著旁邊石室問,「李師姐,石室不過數丈,何苦守在這風口枯坐?」
李清容起身,周身靈氣一蕩,水霧與枯葉無聲散開。她看向陸遲,神情清冷,聲音似碎玉凝冰:「曾祖命我隨你左右。若另居石室,遇變故時,我會慢上一息。」
陸遲無奈搖頭:「師姐誤會了。在下不過是閉關修持,並無兇險。」
說罷,他話鋒一轉:「我欲去面見師尊,師姐可要同行?」
李清容未發一言,只默默上前小半步,隨行之意不言而喻。
陸遲見狀,不再多言,拂袖駕起遁光,徑直飛往百草峰頂。李清容如影隨形。
入得洞府,陸遲上前見禮:「師尊,弟子靈器已成。」
枯木真人端坐法臺,微微頷首。他目光淡然掃過一旁的李清容,既未避諱,也全無追問陸遲是否去了火靈峰開爐的意思,只淡聲轉了話頭:「你可知『蒼冥秘境』?」
陸遲心中微動,如實應道:「曾聽同門師兄提及。此秘境地處景昭國極西,與幽冥國交界。唯築基修士方可踏足,一甲子一開。算算時日,距下次開啟僅剩兩年。」
「不錯。」枯木真人看著他,「你可想去?秘境之中確有結丹靈物現世。然你初入築基,境界尚淺,實則不必急於一時。待六十年後再去,亦無不可。」
陸遲垂眸,暗自沉吟。
昔年他不過練氣四層,便已著手籌謀築基之事。如今既入築基,自當步步為營,早為結丹做打算。
況且,那蒼冥秘境之中,極可能藏有《太淵玄水經》的後續真訣,此乃大道根本,他斷無錯過的道理。
只是聽師尊口風,言辭間似有勸退之意。
陸遲心思機敏,略一遲疑,抬眸試探問道:「師尊這般說,可是這秘境之中有極大凶險?」
枯木真人神色微肅,緩聲道:「秘境地處邊界。屆時入內的,不止我景昭宗門。幽冥國的魔道築基弟子,亦會參與其中。」
他目光沉沉,語氣中透出幾分肅殺之意:「正魔兩道同處一境,為奪天材地寶,歷來是不死不休。往昔每一次秘境開啟,各宗築基弟子隕落其中者皆不在少數。」
陸遲明白師尊的意思,是擔心他在那等群狼環伺的殺戮之局中,稍有不慎,亦是身死道消的下場。
然旁人卻是不知,他如今修為距那築基中期,不過半步之遙。加之諸般底牌傍身,結丹之下足堪自保。
陸遲神色不變,拱手道:「弟子還是想去試上一試,以求機緣。」
枯木真人見他心意已決,亦不再勸,頷首道:「既如此,你且回去好生準備。不過,入秘境的名額有限,亦需同門鬥法爭奪。」
「內門築基弟子多有外務或閉關,不比外門大比那般齊聚一堂。各峰欲往秘境者,宗門會隨機排布名冊,提前約定兩兩切磋,以勝負定奪。」
陸遲確認了其中細節,心中瞭然,躬身告退。
二人步出洞府,行於山道。一路靜默的李清容忽地出聲:「蒼冥兇險,你當真要去?」
陸遲頓步點頭,反問道:「師姐作何打算?」
李清容面無表情,語氣理所當然:「你去,我自同去。」
她眸光微閃,罕見地遲疑了片刻,復又開口:「你區區下品靈根,資質平庸。縱是再過一個甲子,多半也仍在築基期打轉,何必急於此刻去涉險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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