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霄真人面色沉凝,眸中掠過一絲驚疑:「同是無暇道基,那小子不過初入築基,法力根基怎會渾厚至此?便是水法素以綿長見稱,也斷無壓過烈陽數年苦修之理。」
他不知陸遲所築並非無暇道基,而是天道之基,心中疑竇頓生,目光陡然凌厲,如電般直逼百草峰席位。
枯木真人也不知其中底細,眼瞼半闔,卻只淡淡道:「此子生性沉穩,老夫不過傳了他些斂息鎖元的法門。他借水法生生不息之性,以柔克剛,方能勉力支撐罷了。」
「斂息法門?」
赤霄真人冷笑一聲,顯是不信。
「什麼法門,竟能抹平數年法力之差?老夫今日倒是見識了。若不然,枯木師弟親自下場,與我過上幾招,也好叫我領教領教。」
枯木真人神色卻仍從容,正待開口。
卻在此時,長青真人拂袖而起,撫須而立,冷眼直視赤霄真人,緩聲道:
「赤霄師兄此言未免失之偏頗。我百草峰傳承自有精微處,一草一木,皆可入道。你若當真有意討教,本座陪你走幾招便是。何必仗著金丹中期的修為,來壓枯木師弟。」
他在百草峰中雖頗重門第親疏,可一旦外峰之人起了試探之意,想窺本峰弟子的底細,他也絕不會退讓半分。
赤霄真人眉頭微蹙,未及多言,陣內氣機陡然生變。
楚烈陽久攻無果,面色已透出幾分力竭的蒼白,他心知若再這般對耗下去必輸無疑,當即橫下心腸,收攏漫天劍影,決定放手一搏。
只見他單手掐訣,逼出丹田氣海中一團明黃火種。
此火色澤精純,內蘊霸道炎力,正是他主修功法凝練出的本命靈火。
此火不僅輔助煉丹煉器有奇效,對敵殺伐亦是威力不凡,昔年外門大比,他便是憑這團真火斬獲榜眼之位。
靈火離體,虛空隱現扭曲之態。
楚烈陽並指一引,那明黃火焰盡數淬入靈器飛劍之中。
劍身得本命火相激,迎風暴漲,轉瞬化作一柄數丈長的赤焰巨鋒,攜著滾滾熱浪,朝陸遲當頭怒斬而下。
陸遲仰面看著那劈落的火光,眸色沉靜。
面對這等本命真火,他其實握有一張天克的底牌。
那道曾吞噬過蒼魄冷火異力的玄火若是祭出,破此術法不過翻掌之間。
但他沒有使用,只是袖中一柄通體幽暗的飛劍破空而出,正是玄淵。
陸遲雙手飛速結印,體內法力盡數灌入劍身,同樣施展出巨劍之術。
玄淵劍剎那間衍化作十數丈的水色巨刃,帶著低沉的風雷之音,毫無避讓地迎向那斬落的赤焰重劍。
雙劍尚未交擊,陸遲的眉心深處波瀾暗生。
一縷無形無相的幽暗劍氣,猶如寒淵之下潛伏的暗流,自他識海中無聲剝離。
這縷劍意越過重重灼熱氣浪,悄無聲息間便跨越數丈虛空,直刺楚烈陽識海命門。
赤焰巨鋒當空劈落,熱浪翻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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