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區區一個築基初期,竟敢如此狂悖?」
黑袍魔修面上戾氣大作,獰笑出聲,祭起一柄陰風慘慘的鬼頭刃,直撲陸遲面門。
陸遲神色不動,袖中玄淵劍滑落,劍鋒微轉,輕描淡寫將其格開。
孰料法器方觸,那魔修竟藉著反震之勢,猛地折轉身形,化作一道黑虹奪路狂奔。
此人實非蠢物,一擊不中便知陸遲底蘊深厚,絕非尋常初期修士可比。
魔修入陣皆為攫取造化,自不願為意氣之爭與不明底細的硬茬死磕。
陸遲心下詫異其機警,然圖謀已定,豈容他遁走。
他心念一動,足底生出枯木虛影,施展《朽木化影遁》。
入秘境前於太清宮閉關一載,他早將《枯木無相訣》與此遁法修至入門,此刻全力催發,身形猶如幽木殘影,瞬息拉近距離。
那魔修頻頻回首,見這詭異遁光如跗骨之蛆,駭然失色,當即咬破舌尖,不惜燃燒精血,周身血光暴漲,欲強行拉開身位。
就在血光乍起之際,他忽覺識海一寒,一道無形無相的森冷劍氣,毫無徵兆地越過肉身防衛,直斬泥丸宮。
魔修發出一聲慘哼,只覺神魂撕裂,周身法力頓時潰散。
他宛如折翼之鳥,直挺挺地自半空栽落於亂石與黃沙之中,正是陸遲於暗中催動了《遊虛潛淵劍氣》,一擊克敵。
「道友劍下留人,在下願獻上圖錄與名冊換取一線生機!」黑袍魔修跌落亂石,神魂劇痛,強撐起半身連聲求饒。
陸遲頓足於數丈之外,持劍而立,淡聲道:「方才之言,依舊作數。」
魔修驚疑不定,然性命受制,只得自袖中丟擲一卷地圖,澀聲道:
「在下天魔宗弟子,此行帶隊者乃『宗無忌』師兄。至於血羅。陰傀兩宗底細,在下確不知詳盡,只聞血羅宗首徒喚作屠千仞,陰傀谷領頭者名仇九。」
陸遲隔空攝過地圖,神識一掃,迅速將其上太清圖錄未載之地貌盡數暗記於心,又將那幾名魔門首徒的名諱與特徵細細咀嚼,以備遇敵時及早查辨。
「道友,在下可否離去了?」魔修見他收妥卷軸,強擠出一抹笑意試探。
回應他的,是一道森寒劍光。
玄淵劍倏然暴起,如匹練橫空,一劍梟首,血柱沖天而起。
陸遲神色平淡,拂袖攝去無頭屍身上的儲物袋。
指尖屈彈,一縷玄火輕飄飄落於殘軀之上,火光倒卷,頃刻間將屍身燒作飛灰,隨風揚散,殺人滅跡一氣呵成。
魔道中人本就狡詐多端,手中沾滿血債,他自不會心慈手軟放虎歸山。
至於出爾反爾?既踏足修仙界,本就是與天爭命。與人相食,誰若還抱有那等天真念頭,早該化作荒野枯骨了。
「這魔修圖錄上關於水府的記載,倒是與太清宮玉簡所言並無二致。」
陸遲心念轉動,既已辨明方位,他不再逗留,繼續御劍低空疾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