計議已定,眾人斂氣屏息,正欲轉身疾速退去。
陸遲腳步微頓,目光掃過四周。
那名為首的築基中期魔修早前已跌落翻湧的毒泥沼中,被吞噬得不見蹤影。
但另外三名被劍氣絞斷心脈的初期魔修,屍首此時仍橫七豎八地倒在枯澤邊緣。
他眉頭微挑,大袖一揮,指尖悄然捻出三團熾烈的火球,屈指輕彈。
火光精準地墜在三具屍骸之上,瞬間烈焰升騰,不過眨眼功夫,便將那幾具屍身連同周遭濺落的血跡燒成了幾攤白灰。
這還不算完,陸遲大袖再拂,憑空捲起一陣清風,將地上的灰燼盡數揚起,吹入前方深不見底的毒泥沼中。
王師兄三人齊齊停下了腳步。
王師兄與那位永珍峰弟子面面相覷,神色不由得古怪了幾分。李清容也忍不住微微偏過頭,用一種頗為異樣的眼神打量著陸遲。
尋常修士鬥法,向來是斬殺對手。摸走儲物袋便罷,鮮少有人會將善後之事做得這般……絕。
陸遲面不改色,神色自若,平淡道:
「魔門功法詭譎難防,多有以同門精血或屍骸為引的追蹤秘術。我等既要蟄伏避禍,還是清理得乾淨些為好,免得留下什麼首尾。」
王師兄一怔,略作思忖後,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:「陸師弟言之有理。魔修確實多有陰損手段,咱們身在明處,小心駛得萬年船。」
約莫半個時辰後,周遭粘稠的灰瘴漸次稀薄,那股壓制神識的陰寒之感也隨之一輕。
四人掠出毒瘴地帶,落足於千幻澤外圍的一座低矮荒丘之上。
放眼望去,前方瘴雲如海,灰濛濛連綿無際,將整座千幻澤死死封鎖,毒霧翻湧間,不見飛鳥,不聞獸吼,唯餘一片沉沉死寂。
而眾人所處的荒丘,怪石嶙峋,周遭散落著些許焦黃的枯木。
此地雖依舊荒涼冷寂,但天地氣機已趨於平穩,風中僅餘下極淡的泥沼腥氣,神識亦能毫無滯礙地鋪展向四周。
陸遲四下打量了一番地勢,確信此地視野開闊,進可探看千幻澤外圍動靜,退可隱入後方連綿的枯林之中,確是一處極佳的落腳點。
隊伍之中,除了王師兄外,另為一個築基初期修士,恰是一名出身天象峰的弟子,當即上前一步,自袖中取出數杆陣旗,佈置陣法。
陸遲立於後方,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陣旗落點與氣機走向,心下已然明瞭。
「永珍峰精研陣法,門下弟子這手佈陣的底子確實頗為紮實。」
隨著陣盤嵌入主樞,一層微不可察的靈光貼著地脈鋪展開來,將四人的身形與氣機盡數融入荒丘之中。
陣法既成,眾人緊繃的心絃終於鬆緩下來,各自尋了山石盤膝落座,藉機調息。
李清容收攏劍氣,自然地落座於陸遲身側不遠處,略作調息後,轉過頭來,以傳音之法將這幾日的際遇簡短道出。
原來秘境初啟時,她落足之地恰在王師兄兩人左近,見同門正被一群二階妖禽圍攻,便出劍斬了妖物,隨後三人結伴同行,一路摸索到了這千幻澤外圍。
簡單交代完經過,李清容清幽眸子靜靜落在陸遲身上,神色依舊清冷,語氣中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:
「這秘境中暗流洶湧,你修為尚淺,這幾日孤身在外,可曾遇過什麼棘手的兇險?沿途又是否撞見過其他的同門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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