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不知那兩名暗伏者是何來歷,但見其屏息蟄伏,圖謀不軌的意圖已然盡顯。
他神色寂然,未生出半點現身提點蘇凝雪等人的念頭。
陸遲視線越過谷中交錯的殘陣,定在那被濃霧半遮的古舊飛簷上,他印象裡,地圖上沒有這個地方的記載。
一處未被前人勘破的無名道宮,內裡必有隱秘,既然青蓮觀眾人願做探路前驅,他自是樂得作壁上觀,靜待時機。
濃霧深處,半座古宮依山壁而建,宮宇大半坍塌,殘垣皆由灰白巨石砌就,石表生滿暗綠苔蘚,佈滿風月侵蝕的斑駁裂痕。
殿前兩根數丈高的黑石巨柱傾倒其一,殘柱上刻有繁複雲紋,凹陷處猶帶乾涸變色的暗紅血跡,正門上方斜懸著半面殘匾,古篆字跡已然剝落難辨。
周遭地脈靈氣極度紊亂。一層淡灰色的殘缺陣光將主殿籠罩,明滅不定,無聲散發著沉鬱而古老的威壓。
蘇凝雪一襲白衣,手持如霜長劍,立於殿前斷階之下。她氣質清絕,與這殘破陰森的上古遺蹟格格不入。
原來,她們乃是循著一頭負傷妖獸的血跡,誤入此間,最終發現此道宮遺址。
蒼冥秘境本就疑似上古宗派遺址,隱脈中現出一方道宮,倒也尋常。只是這等上古遺存,素來機緣與殺機並存。
站在此地,蘇凝雪秀眉微蹙,她靈覺敏銳,總覺周遭林莽間有若有若無的目光暗中窺伺,這絲本能的警兆,令她遲遲未下破陣之令。
身後幾名青蓮觀女修卻已按捺不住。
劉師姐上前一步,盯著殘破禁制後的飛簷,出言催促:
「師妹,機緣在前,斷無遲疑之理。若拖延久了,引來他宗修士或是魔道中人分一杯羹,屆時悔之晚矣。」
蘇凝雪沉吟片刻,終是微一點頭。
她留下一名築基中期與一名初期弟子在殿外林間駐守,自帶著劉師姐等人跨入道宮殘陣。
待眾人入內,陣光暫歇。
留守在外的兩名女修對視一眼,面上皆露出幾分不以為然,顯然對被留下看守。無緣窺見其中機緣頗有怨氣。
一道幽黑刃芒如鬼魅般自霧中掠出,悄無聲息切開護體靈光,順勢抹過二人咽喉。
兩女連慘叫都未發出,便已身首異處,血灑殘階。
厲師兄自林下陰影中現身,周身縈繞著一柄染血的漆黑飛刀。
天魔宗本為魔道魁首,同是築基中期,此人手段卻頗為了得。那青蓮觀兩名女修尚自嗟嘆之際,他便已覷準空隙,悍然出手。
他瞥了眼身後步出的秦素娘,陰測測道:「這等送上門的肥羊,師妹方才竟未下殺手,莫不是修了魔功,反倒生出菩薩心腸了?」
秦素娘面色淡漠,避重就輕:「師兄刀法凌厲,何須我再多此一舉。」
厲師兄冷哼一聲,不以為意。
他俯身扯下兩女儲物袋,隨即掌心魔煙翻湧,竟直接覆於那無頭殘屍之上,生生將其中尚未散盡的純血強抽而出,融入周身飛刀之中。
原本的豐潤屍身轉瞬化作乾癟枯骨,行徑極盡歹毒暴戾。
秦素娘見狀,眼底劃過一抹極深的厭惡,側過頭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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