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城牆下的屍骸還在冒著黑煙，粘稠的亡靈濁液混著人類魔法師的鮮血，在龜裂的地面上蜿蜒成河。
祝蒙拄著斷裂的魔具，鎧甲上的裂痕深可見骨，他望著東方天際泛起的魚肚白，渾濁的眼中終於透出一絲疲憊的欣慰。
「天亮了」
蕭獵王扯下被血浸透的面罩，露出佈滿刀疤的臉，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。
「這些孽障，終究敵不過太陽。」
城牆之上，倖存的魔法師們紛紛癱坐在地，有的相擁而泣，有的望著身邊戰友的遺體默默垂淚。
一夜死戰，古都北境幾乎被削平了半座山，亡靈大軍的嘶吼彷彿還在耳畔迴響，但此刻朝陽初升，金色的光芒穿透雲層灑向大地。
那些殘存的低階亡靈果然開始發出痛苦的嘶鳴，身體如同冰雪般消融。
「太好了！我們贏了！」
有年輕魔法師振臂高呼，聲音裡滿是劫後餘生的狂喜。
然而，就在這歡呼聲響徹城牆的瞬間，天空驟然暗了下來。
沒有任何預兆，細密的雨絲從天而降，帶著詭異的冰冷和淡淡的腥甜，落在皮膚上竟泛起一陣刺骨的寒意。
更詭異的是，這雨霧竟是灰黑色的，如同摻了墨汁的冰水，將初升的朝陽暈染成一片朦朧的血色。
「這雨。不對勁！」穆白第一個察覺到異常，他運轉火系魔法驅散周身的寒氣，眉頭死死皺起。
話音未落，城牆下突然傳來震天動地的嘶吼！
那些本該消融的亡靈殘軀，此刻竟如同被注入了強心劑，消融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組，骨骼磨擦發出「咔咔」的刺耳聲響。
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，它們的氣息暴漲數倍，原本灰敗的骨骼染上一層暗紫色的光澤，眼窩中跳動的魂火變得無比狂暴，朝著城牆的方向瘋狂撲來！
「怎麼可能！」周敏臉色煞白，手中的冰稜法杖幾乎握不住。
「太陽已經出來了，它們為什麼不怕陽光？」
她的驚呼不是個例。城牆之上，所有魔法師都瞪大了眼睛，臉上的狂喜瞬間被難以置信的驚恐取代。
金色的陽光明明灑滿大地，那些亡靈卻像是完全免疫了陽炎的灼燒，反而在灰黑色的雨霧中變得愈發兇戾。
甚至有幾隻高階亡靈衝破了殘存的魔法屏障，一爪子拍碎了身邊魔法師的頭顱！
莫凡站在城牆中段，渾身的魔法能量還未完全平復，此刻卻如遭雷擊，渾身血液幾乎凝固。
他清晰地記得，亡靈生物對陽光的畏懼都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，哪怕是統領級亡靈，在太陽下也很難活動。
可眼前這些亡靈，非但不懼陽光，反而在晨光與血霧的交織中變得更加恐怖，這完全顛覆了他對亡靈生物的認知！
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？」莫凡握緊了拳頭，指節泛白，心中掀起驚濤駭浪。
他在這灰黑色的雨霧中嗅出了一種熟悉的氣息。
古都城內，原本因為天亮而走出避難所的居民們，此刻也陷入了巨大的疑惑與恐慌之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