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眉莊接連三日侍寢,聖眷正濃。皇上知她素愛菊花,特將她所居殿閣賜名“存菊堂”,又命花房將新培育出的名品綠菊盡數賞去。誰知這御賜的綠菊偏叫華妃年世蘭在御花園撞見,得知是皇上專賞沈貴人的,當即沉了臉色,回到翊坤宮便命人將宮裡所有菊花悉數退回內務府。
更讓年世蘭難以忍受的是,皇上竟開始讓沈眉莊接觸宮務。她當即召來曹琴默,冷聲道:“沈氏如今風頭太盛,你想個法子把她壓下去。”
曹琴默垂眸勸道:“娘娘息怒。皇上如今正在興頭上,何必此時出手?待她失了聖心,要如何處置還不是娘娘一句話的事。”
“本宮一刻也等不得。”年世蘭指尖掐進掌心。
曹琴默近前一步,低聲道:“既然皇上讓她學理宮務,娘娘何不親自‘教導’?協理六宮之權在您手中,她是不是這塊料,自然由您說了算。”
年世蘭眸光一閃,唇角勾起笑意:“頌芝,把妝奩裡那支寶石金簪取來賞給曹貴人。”
“嬪妾謝娘娘賞。”曹琴默高興的接過。
自那日後,年世蘭便日日傳召沈眉莊至翊坤宮“學習”。表面上悉心指導,實則將五年前的陳年舊賬丟給她抄錄。每到天色漸暗,殿內只燃一盞昏黃燭火,沈眉莊伏案疾書,字跡稍有不慎便被斥責重抄。往往要到深夜,她才能拖著疲憊的身子離開翊坤宮。
不過半月,沈眉莊己是容貌越來越憔悴。而皇上先後召幸了富察貴人與博爾濟吉特貴人,更特許博爾濟吉特貴人日後不必至景仁宮請安。
沈眉莊得了空便往碎玉軒去,對著病榻上的甄嬛傾訴這些時日的艱難。
她握著甄嬛的手低語:“華妃日日召我去翊坤宮抄寫陳年舊賬,燭火昏暗不說,稍有不順意便要我重頭再來…”
說著眼圈微紅,“妹妹的病究竟如何了?若能早些好起來,也能為我分憂些。”
甄嬛虛弱地靠坐在錦墊上,輕聲道:“太醫說了,這病急不得,只能慢慢將養。”她見沈眉莊眉間愁雲不散,沉吟片刻:“姐姐如今獨木難支,何不尋個幫手?”
“幫手?”沈眉莊抬眼望去。
“安常在入宮至今還未曾侍寢,”甄嬛緩聲道,“連給皇后晨昏定省的資格都沒有。但算著日子,皇上也該召幸她了。姐姐若此時施以援手…”
沈眉莊蹙眉思量:“也罷,我尋個時機與她談談。”她替甄嬛掖了掖被角,“只是這深宮之中,我終究只信得過你。”
“都怪我這身子不爭氣。”甄嬛輕咳兩聲,眼中帶著愧色。
“嬛兒,快別這麼說。”沈眉莊握緊她的手。
甄嬛感激的道:“眉姐姐幫我良多。要不是眉姐姐手裡有了宮權,嬛兒的生活更是不好過,內務府剋扣碎玉軒的份利,還是眉姐姐出手幫忙才解決的。”
沈眉莊的臉上泛起暖意:“自幼相識的情分,原就該相互扶持。”
年世蘭看新人接連承寵,心中日漸焦躁起來,讓頌芝往養心殿送了羹湯,皇上當晚就擺駕翊坤宮。
成功讓皇上留宿在了翊坤宮。
次日清晨請安,年世蘭故意來遲。一踏進景仁宮,便擺出一副“皇上終究是疼我的”姿態。
年世蘭得意洋洋:“皇后娘娘恕罪,臣妾來遲了。昨夜陪皇上說話睡得晚了些,娘娘不會見怪吧?”
宜修微笑:“伺候皇上本就是嬪妃的本分。你能替本宮分憂,本宮怎會介意。”
年世蘭被這話一噎,晨起時的得意頓時散了大半。
宜修目光掃過眾人,又道:“新人既己開始侍寢,你們年紀輕,更要盡心盡力,早日為皇上開枝散葉才是正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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