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夏邑退下,雍正揉了揉眉心。蘇培盛方才稟報的訊息還在他心頭縈繞,所有證據都指向華妃。
可他卻覺得蹊蹺。
華妃雖囂張,但害死皇嗣對她並無益處。更何況,她的手還伸不進慎刑司去。
能在慎刑司裡動手腳的,不是先帝時期的高位妃嬪,就是……
雍正的眼神暗了暗。
“這件事,暫且擱下吧。”他最終對蘇培盛道。
“嗻。”
燭影晃動,在皇帝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。有些事,急不得。真相總要一點點浮出水面,而他有的是耐心。
三天後的深夜,養心殿內燭火通明。
夏邑步履匆匆地踏入殿內,將一份密摺雙手呈上:“皇上,初步查證的結果…實在駭人聽聞。”
雍正接過密摺,就著燭光細細翻閱。隨著目光下移,他的臉色漸漸陰沉。宗室後院中,包衣出身的妾室所出子嗣大多安然長大,而嫡妻所懷的子嗣卻屢屢夭折。
更令人震怒的是宮中日用採買的價格,就雞蛋這一項的價錢,就比宮外高出十倍有餘,其餘更甚。
“好一個包衣世家…”雍正合上密摺,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。他強壓下心頭的怒火,沉聲道:“繼續查,務必查個水落石出。”
“微臣遵旨。”
待夏邑退下,雍正獨坐案前,指尖輕叩那份密摺。此事牽連甚廣,尤其太后…在動手之前,須得設法隔絕太后與宮外的聯絡才是。
翌日下朝後,雍正特意將怡親王允祥留了下來。
他將密摺遞過去:“十三弟,你看看這個。”
允祥恭敬地接過,才翻開幾頁便神色驟變,難以置信地抬頭:“皇兄,這…”
“坐下說。”雍正示意他落座,“朕接到密報後派人暗查,這還只是初步的結果。”
允祥深吸一口氣:“皇兄需要臣弟做什麼?”
“眼下只需你暗中關注,切莫打草驚蛇。”雍正神色凝重,“內務府與後宮盤根錯節,稍有不慎便會走漏風聲。你可在你那邊也開始收集證據,待時機成熟,務求一舉肅清,不留後患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你府上的事也暗中查一查,暫且不要聲張,心裡有數便是。待證據確鑿,朕會召集宗室共同商議。”
允祥鄭重行禮:“臣弟明白。”
紫禁城的空氣裡彷彿繃緊了一根看不見的弦。往來宮人步履依舊,卻少了幾分往日的閒話,連簷下的鳥雀啁啾都顯得稀疏了些。
皇后宜修坐在景仁宮內,指尖無意識地捻著佛珠。她抬眼看向垂手侍立的剪秋:“近日宮裡,似乎太過安靜了。”
剪秋會意,低聲道:“娘娘放心,各處都警醒著呢。”
這般微妙的氛圍中,六阿哥的滿月禮與溫嬪的冊封典禮辦得格外隆重。安陵容身著溫嬪品級的吉服,在禮樂聲中接過金冊金印,面上是恰到好處的溫婉。典禮一畢,她便正式遷居永壽宮。
當夜,永壽宮的燈火亮至深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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