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而斂了笑意,看向身旁的頌芝:“劉畚處置乾淨了?”
頌芝撲通跪地,聲音發顫:“回娘娘,那劉畚...跑了。”
“廢物!”年世蘭猛地將茶盞擲在案上,“連個人都處置不妥當。傳信年家,務必儘快找到劉畚,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。”
“是。”頌芝戰戰兢兢地退下。
養心殿內,皇上揉著眉心。皇后尚在禁足,沈眉莊又出了這等事,如今六宮事務盡數落在年世蘭手中,終究不妥。
思忖良久,他提筆擬旨:莞常在晉封貴人和敬嬪、溫嬪三人共同協理六宮事宜。
旨意傳到翊坤宮時,年世蘭氣得摔碎了最愛的那對翡翠鐲子。她好不容易扳倒沈眉莊,轉眼竟又多了三個分權之人。
年世蘭指尖輕叩案几,冷笑道:“既然皇上讓她們學著協理六宮,本宮便如沈眉莊當初那般,將往年的舊賬冊送去讓她們好生“研習”。”
曹琴默聞言急忙勸諫:“娘娘三思。此次皇上特意安排三人共理宮務,正是忌憚權柄獨攬。前朝剛處置了包衣世家,此刻若顯露出專權之態,只怕會觸怒聖心啊。”
“本宮原以為皇后失勢,這後宮便是囊中之物。”年世蘭捻著翡翠念珠,眉間凝著陰鬱。
曹琴默趨前一步,低聲道:“娘娘當藉此機會展現胸襟。將宮務打理得井井有條,讓那三人相形見絀,方能彰顯娘娘統御之才。屆時皇上自會明白,誰才是最適合執掌宮權的人。”
“呵。”年世蘭唇角勾起一抹譏誚,“本宮協理六宮時,她們尚要看本宮臉色行事。”
旨意傳到各宮,三人都頗感意外。甄嬛撫著諭旨暗忖:既得協理之權,眉姐姐在宮中或許能多一分轉圜之機。
她當即命人備下日常用物送往鹹福宮,託敬妃轉交沈眉莊。為表謝意,又特意選了一套赤金點翠頭面贈予敬妃。
時光如流水般悄然而逝,後宮中的皇嗣接連降生,彷彿春雨後的新筍。宜修仍被禁足在景仁宮內,即便太后親自說情,皇上也未曾鬆口。
宮外的年羹堯日漸勢大,漸有功高震主之勢。為替年世蘭出氣,他屢屢為難安陵容與甄嬛的家人。
這一次,因安陵容早有警覺,安比槐稱病未押送糧草,安家得以躲過一劫。而甄家卻被年氏一黨的官員彈劾,甄遠道終究被貶了官職。
宮牆之內,甄嬛與年世蘭更是勢同水火。
眼見身邊無人可用,甄嬛將目光投向了方佳淳意,她己到了可以侍寢的年紀。在甄嬛的周旋下,方佳淳意的綠頭牌很快被掛上了御前。
那日晚間,皇上翻閱綠頭牌時,一眼便瞧見了那個擺在顯眼處的新名字。當夜方佳淳意便承了恩寵。晨光初露時,她己正式成了這後宮中的一位主子。
養心殿內,皇上對著攤開的世界地圖凝神沉思。新政推行處處需人,他不禁想起小精靈的提示。
等夜色深沉,御駕悄然抵達理親王府。胤礽披著外袍在書房接駕,目光落在皇上親手展開的世界地圖上。
“朕欲開海貿、興水利、強軍備。”皇上指尖劃過地圖上的萬里疆域,“這些事,需要二哥相助。”
胤礽抬眸,眼底閃過一絲銳利:“皇上就不怕我生出異心?”
“二哥,”皇上迎上他的視線,“這江山是愛新覺羅氏的江山,你我血脈相連。朕所思所想,不過是要讓祖宗基業在這新時代中更加昌盛。”
他執起茶壺,親自為胤礽斟滿:“大清需要二哥的才智。”
胤礽凝視著杯中晃動的茶湯,良久,終是抬手接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