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著急,慢慢來便好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
次日清晨,宮尚角踏著露水再度來到醫館。
“寧兒,這是為你準備的身份文書。”他將一頁素箋推至她面前。
簡羽寧垂眸細看,紙上寫明她是宮門世家之女,自幼與宮尚角訂有婚約,此行特來完婚。
見她抬眼,宮尚角又取出一件疊得齊整的喜服:“這是我親自挑選的樣式。待正式成婚那日,定會為你備上更隆重的嫁衣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轉沉:“我需即刻動身,不能陪你同往宮門。己將金復留下,若有需要,儘可尋他相助。”
“你將金復留與我,自己身邊豈不少了得力之人?”
“尚有其他侍衛隨行。”他目光專注地望著她,“你在宮門中萬事小心。即便發現無鋒蹤跡,也切莫輕舉妄動,可告知遠徵或金復,斷不可獨自涉險。”
“好,都聽你的。”
宮尚角深深看她一眼,終是轉身離去。簡羽寧立在門邊,望著他身影消失在晨霧深處,靜靜等候著進入宮門的時刻。
簡羽寧端坐轎中,任由轎伕一路行至舊塵山谷的渡口。
喜服層層疊疊地綴在她身上,蓋頭垂下的流蘇隨著步伐輕輕晃動。
在金復的安排下,她由侍女攙扶著踏上通往宮門的樓船。
晚上的河道兩岸,燈火通明,數艘相同的樓船在河道上前進,每艘船頭都立著一位身著嫁衣的新娘。
流水潺潺,船身輕輕靠岸,侍女扶著她踏上青石板,隨即鬆開手悄然退去。
西周忽然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。
最先按捺不住的是前排一個新娘,她猛地掀開蓋頭,隨即發出一聲驚叫。
只見西周高牆上密佈著持弓的侍衛,冰冷的箭鏃正對準她們。
恐慌如漣漪般擴散,新娘們紛紛掀開蓋頭,驚惶的竊語很快變成此起彼伏的尖叫。
簡羽寧輕輕掀開蓋頭一角,敏銳地注意到那些箭頭竟是鈍頭的。就在這個瞬間,破空之聲響起,她感到穴道一麻,順勢閉上眼睛軟倒在地。
再度恢復意識時,潮溼的黴味撲面而來。
她緩緩睜眼,發現自己身處一處水牢。所幸所在的位置地勢稍高,石板還算乾爽。
她不動聲色地抬眼打量,同牢的竟是個楚楚動人的女子,那人低垂著頭,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頸,在昏暗光線下格外惹人憐惜。
簡羽寧的目光越過鐵欄,掃過其他牢房。
只見新娘們個個面色惶惶,有人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,有人正小心翼翼地抬頭觀察著西周的環境。
水珠從石壁緩緩滴落,在寂靜中發出清晰的迴響。
正當眾人惶惶不安之際,其它水牢中那位頗為英氣的女子忽然輕聲開口:“不必再摸了,那些侍衛的箭都是衝著穴道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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