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陵容並未輕信寶娟的一面之詞。她命紫竹暗中傳信給宮外的安家,仔細查證寶娟所述是否屬實。經多方核實,寶娟所言確為實情——她的家人曾被烏拉那拉氏掌控,如今雖得自由,卻仍無依無靠。
儘管真相如此,安陵容仍未讓寶娟近身伺候,只吩咐小竹子暗中留意她的一舉一動,靜觀其變。
皇上派來的嬤嬤倒是極為盡心,每日從飲食、衣物到器用,無一不細細查驗,嚴防任何傷胎之物。永壽宮被守得鐵桶一般,卻仍未能完全阻斷永壽宮外的黑手。
皇后果然如百足之蟲,死而不僵。竟仍能將手伸進永壽宮,暗中佈下一味隱晦的寒涼之藥。幸得嬤嬤敏銳,及時察覺,立即稟報了皇上。
皇上聞訊震怒,當即下令將景仁宮所有宮人盡數打入慎刑司嚴審,並全部更換為忠於皇帝的親信看守。這一回,皇后徹底被斬斷羽翼,困在深宮之中。即便她仍在暗中設法聯絡舊部,皇上也己佈下天羅地網,再不容半分姑息。
太后在壽康宮中得知一切,卻終是無力插手。為了保全她最牽掛的老十西,她只能選擇沉默。如今她宮中之人也早己被皇上肅清,唯一能得到的,只有老十西平安無事的訊息,再無其他。
皇上終於找到了能夠替代年羹堯的人——他的十西弟,胤禵。
養心殿內,香爐中升起的青煙彷彿也被這凝重的氣氛所壓抑,流動得格外緩慢。兄弟二人相對而立,漫長的沉默在殿中瀰漫,唯有角落的更漏聲清晰可聞。
皇上深邃的目光落在胤禵身上,終於打破了這片寂靜,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難以忽視的重量:“老十西,你知道嗎?朕有時很羨慕你。”
胤禵抬眼,對上皇上的視線,尚未開口,便聽皇上繼續道:“在皇額娘心裡,你才是她真正的兒子。你可知皇后害死了朕多少孩兒?而這一切,都是皇額娘在為她掃清痕跡。”皇上的聲音微微一頓,每個字都說得格外清晰,“因為皇額娘一心想著,兄終弟及。”
“不可能!”胤禵脫口而出,臉上寫滿震驚與不信,“皇額娘深知我一心只想做大將軍王,怎會......”
皇上打斷他,語氣冷峻:“你若不信,大可去查問。朕的子嗣接連夭折,這後宮之中人盡皆知。這些早夭的皇嗣,就是鐵證。”他向前一步,目光如炬,“你若還不信,不妨親自去問皇額娘。就在朕初登大寶之時,她曾親口對朕說——這皇位上坐著的,並非她屬意之人。”
胤禵的嘴唇微微顫動,最終只問出一句:“額娘現在......如何了?”
“被朕軟禁了。”皇上的回答乾脆利落。
“你......”胤禵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,“為何要對額娘如此?”
皇上目光一凜:“朕方才說的,難道還不夠明白嗎?朕那些夭折的孩兒,每一個都是皇額娘縱容皇后的結果!”
胤禵頓時語塞,只能沉默以對。
皇上繼續說道:“朕此次召你回京,是要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。當初朕登基時,你當眾出言不遜,質疑先皇遺詔,甚至在靈前大呼小叫,否認朕繼位的正統。胤禵,你還要朕如何待你?”
胤禵垂下眼簾,聲音低沉:“當時在回京途中,接到密信說您......謀得了皇位,確實是一時情急,口不擇言。”
“你的一時情急,卻給了老八、老九攻訐朕的最好藉口。”皇上的語氣中帶著不容錯辯的威嚴,“如今朕要你前往西北,接替年羹堯。這將是你將功折罪的機會。”
皇上的話音微微一頓,加重了語氣:“至於你府上的家眷,朕自會好生看顧。”這話中的含義再明白不過——他的妻兒將成為人質,一旦他有異心,家人性命難保。
胤禵沉默良久,最終抬起頭,目光堅定:“好,我答應。但我有一個條件——我要見皇額娘一面。”
皇上凝視他片刻,簡潔地應道:“準。”
無人知曉胤禵在壽康宮內與太后究竟說了什麼。只見他出來後,面色沉靜,再無多言。次日,他便接旨赴任,再不過問朝中紛爭。
而太后,自此之後更是深居簡出,終日於佛前焚香誦經,彷彿外界一切風雨,都己與她無關。
幾月時光,一晃而過。
永壽宮內,安陵容經過兩個時辰的生產。
安陵容平安誕下一位小阿哥的喜訊,讓龍顏大悅。皇上看著襁褓中健康的嬰孩,臉上的笑意深得連往日的威嚴都化開了,當即賜名“弘曜”,取日光閃耀、弘大光明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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