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:“朕今天真是高興。”
沈眉莊垂眸淺笑,指尖輕輕撫過尚未顯懷的小腹,聲音溫婉:“嬪妾自己也未曾想到,竟能這麼快有福氣懷上龍胎。”
皇上頷首,語氣寬和:“你有孕在身,今後若有什麼需要,只管吩咐蘇培盛去辦。”
沈眉莊微微屈膝,神色恭謹中帶著一絲懇切:“皇上厚愛,嬪妾感激不盡。只是……嬪妾確有一事相求。”
皇上目光微凝,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:“你說。”
沈眉莊察覺到他神色間的懷疑,不急不緩地柔聲解釋道:“嬪妾想向皇上求一位善於照料孕婦的嬤嬤。身邊這幾個宮女雖盡心,終究年紀輕、經驗淺,嬪妾只怕……稍有疏忽,辜負了皇恩,也委屈了腹中龍胎。”
皇上聞言神色漸舒,唇角泛起笑意:“這等小事,有何難處。蘇培盛,即刻去挑個老成穩重的嬤嬤,調至永壽宮專門伺候惠嬪。再傳朕旨意:曉諭六宮,惠貴人晉封惠嬪。”
沈眉莊盈盈拜下,衣袂輕拂於地,聲如春風拂柳:“嬪妾,謝主隆恩。”
景仁宮內,一聲脆響劃破寂靜,茶杯被狠狠摜在地上,碎片西濺。
剪秋跪伏於地,額角緊貼冰冷磚面,渾身顫慄不敢抬頭。
皇后聲音森寒,指節攥得發白:“怎麼回事?沈眉莊怎麼會懷上龍胎?”
剪秋顫聲答:“娘娘明鑑……永壽宮寢殿暗格中埋的俱是麝香紅花,每回侍寢後御膳房送的避子湯也從未間斷,奴婢、奴婢實在不知她如何能懷上身孕……”
皇后忽然扶額踉蹌,面色煞白:“剪秋……本宮的頭……痛得厲害……”
剪秋慌忙起身:“奴婢這就去傳太醫——”
“站住!”皇后厲聲喝止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“沈眉莊剛診出喜脈,本宮便突發頭痛,皇上若知道了會作何想?”
她喘息片刻,陰冷道:“去傳永壽宮暗線,本宮要知道每一處細節。”
剪秋低聲應下,卻聽皇后又道:“她身邊必定有精通醫理之人……否則絕無可能懷胎。”
皇后緩緩坐下,眼底翻湧著毒焰:“懷得上,未必生得下;生得下,也未必養得大。日子還長得很……本宮倒要看看,誰能笑到最後。”
她忽又揚起聲,恢復往日溫良模樣:“剪秋,去庫房挑些賀禮送往永壽宮。本宮身為六宮之主,理當關懷皇嗣。”
剪秋深深叩首:“奴婢遵命。”
翊坤宮內驟然響起瓷器迸裂之聲,華妃年世蘭將手中茶盞狠狠擲在地上,碎片如冰凌西濺。
“憑什麼旁人能懷上龍種,本宮卻不能!”她眼底赤紅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“若不是齊月賓那個毒婦……本宮的孩子如今早該在尚書房誦詩習字了!”
她猛地起身,衣袂帶風:“頌芝,隨本宮去延慶殿!本宮要讓她日日悔恨,生不如死!”
延慶殿中,端妃正倚窗獨坐。聞知沈眉莊有孕晉封之訊,她唇角泛起一絲苦意:“新人得子如此容易……皇上啊皇上,臣妾為您擔下罪孽,您卻連一絲庇護都不曾給予。”
殿外驟然喧譁大作,門扉被猛地踹開。華妃攜著一身戾氣闖入,揚手便是一記狠厲的耳光:“賤人!你欠本宮一條性命,今生今世都休想安寧!”
說罷竟親自上前拳腳相加,端妃單薄的身子如殘葉般顫抖。吉祥驚呼著欲撲上前,卻被頌芝帶人死死攔在殿角。
華妃猶不解恨,將殿內陳設砸得粉碎,方揚長而去。
端妃癱軟在榻上面色慘白,漸漸昏死過去。吉祥哭著要尋太醫,卻被華妃留下的宮人拔刀攔阻。小宮女絕望地跌坐在地,最終只得翻出往日殘藥,顫抖著碾碎調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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