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姬握緊女兒的手,忽然覺得這秋日的陽光,竟比將軍府裡要溫暖得多。
深宮之中,琉璃瓦下,新月正對鏡梳妝。窗外幾聲鳥鳴清脆,她手中的玉梳卻忽然一頓,心頭莫名一跳。
“格格可聽說了?”貼身宮女快步進來,壓低聲音,“將軍府那邊…努達海大人與雁姬夫人,和離了。”
新月猛地起身,玉梳“啪”地落在青石地上:“這怎麼可能?”
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那個在她心中如高山般巍峨的男子,竟真為了她捨棄了二十年的結髮妻子。
震驚過後,一絲隱秘的歡喜如春藤悄悄爬上心頭。他終究是選擇了她。
這份喜悅還未在心底暖熱,她便聽說了努達海在朝堂上的處境。
“皇上對大人很是不滿,”傳話的太監低聲道,“聽說當場就摔了摺子。”
新月的心一下子揪緊了。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心愛之人因她而前程盡毀。思前想後,她鼓起勇氣求見皇上。
“皇上,”她跪在冰涼的金磚上,“新月願嫁與努達海為妻,求皇上成全。”
皇上看著跪在地上的新月,目光復雜:“你可知朝中如今如何議論他?為一個女子拋妻棄子,一個將軍不該如此。”
新月抬頭,淚光盈盈:“這一切都是新月的過錯,與將軍無關…”
皇上揮了揮手,不再多言。
正當此時,邊關急報傳來,西南土司叛亂,烽火連天。
次日早朝,努達海出列請戰:“臣願領兵平叛,戴罪立功!”
皇上凝視他良久,終於點頭:“准奏。”
努達海離京那日,新月站在宮牆上遠遠相望。那個騎在馬背上的身影依舊挺拔,她卻不知這一別,再見時己是滄海桑田。
三個月後,捷報與傷報同時傳入宮中。就有人把這個訊息透露給新月格格。
“努達海將軍大勝而歸,只是…”太監欲言又止。
“只是什麼?”新月急問。
“將軍在最後一戰中,為救部下,失去了一條腿。”
新月眼前一黑,險些站立不住。
當她再次跪在皇上面前時,語氣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堅定:“皇上,新月仍願嫁與努達海為妻。”
皇上長嘆一聲:“你可知他如今己成殘廢?你當真不悔?”
“新月此生,非他不嫁。”
皇上沉默良久:“你若執意要嫁,便不能再以瑞親王府格格的身份出嫁。”
新月叩首:“新月願意。”
出嫁前夜,宗人府來人,將她的名字從瑞親王府的族譜上一筆勾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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