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盛家待字閨中的,便只剩寧蘭一人。
母親也曾問她想尋個怎樣的郎君。寧蘭只含笑答:“女兒相信父親母親的眼光。”
這廂寧蘭的親事尚未著落,那廂顧廷燁為早日迎娶明蘭過門,竟也熱心為她牽線做起媒來。
面對這般情形,寧蘭心中自有主張:若將來所嫁確是良人,便安心度日;若不過爾爾,做個表面夫妻也無不可;倘若遇人不淑…那她便做個逍遙自在的寡婦,倒也未嘗不可。
一日,寧蘭前往玉清觀上香,聽聞後山有片桃花林,花開如雲,景緻頗佳。
連日來,母親總將各家未婚男子的畫像拿到她面前相看,令她心中煩悶,今日特來觀中,原也是為了透一口氣。
她便帶著南星信步向後山行去。轉過山徑,眼前豁然開朗。
但見一片灼灼盛放的桃林,如煙似霞。寧蘭只覺胸中鬱結頓時疏散了幾分。
二人緩步走入林中。寧蘭見地上落著一截完整的桃枝,形態清雅,便俯身拾起,執在手中輕輕把玩。
行至桃林深處,忽見一男子背身立於花樹之下。
似是聽見腳步聲,他驀然回首。寧蘭抬眸望去,竟是一位風姿清舉、如玉樹臨風的翩翩公子。
寧蘭微覺赧然,輕聲道:“打擾公子清靜了。”說罷,便帶著南星循原路離去。
回到家中,這段桃林偶遇,寧蘭也沒放在心上。
過了些時日,盛家忽然有人登門提親,說的竟是寧蘭的親事。
寧蘭心中微訝,聽聞那人是趙氏宗族的一位旁支子弟,趙景行因自幼體弱,一首居於屬地靜養,未曾入京。此番是為賀新皇壽辰,才特地前來京中。
那日桃林偶遇,寧蘭立於花下的身影娉婷婉約,如畫中人,竟令他一時傾心,再難相忘,這才有了今日提親之舉。
這樁親事來得突然,父親與母親皆感意外。問及寧蘭心意時,她默然片刻。
既不願再看那些冰冷畫像,又憶起那日林中男子清雅如玉的模樣,終是輕輕點了點頭。
至此,盛家三位姑娘皆己許下婚約。
最忙碌的莫過於大娘子,她一面忙著為女兒們籌備嫁妝,一面打點婚儀諸事,只盼著能早日風風光光地將她們嫁出門去。
依照長幼之序,如蘭最先出閣,接著便是寧蘭,明蘭則排在最後。
寧蘭對這位夫君頗為滿意。他是個文雅之人,素愛琴棋書畫、風月詩酒,只是身子單薄,出門赴詩會的日子並不多。
婚後不久,寧蘭便需隨他返回屬地居住。
大娘子心中萬般不捨,拉著寧蘭的手不肯放。寧蘭溫聲寬慰:“母親若得閒,隨時可來看我。”
大娘子嘆道:“這一大家子瑣事纏身,我哪裡脫得開身…”
寧蘭含笑又道:“那便等父親致仕後,您二老一同來小住。”
大娘子這才展顏:“好,好。”
“女兒會常寫信回來的。”寧蘭輕聲承諾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