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在延禧宮陪了舒貴人片刻,便回了乾清宮,命人將為她診脈的太醫召來。
太醫跪在地上,皇上沉聲問:“舒貴人這胎究竟如何?”
太醫低聲道:“舒貴人身子本就弱,不宜有孕,加之長期服藥…皇嗣恐怕先天不足,出生後難免湯藥不斷。”
皇上沉默半晌,才道:“既然是你診的脈,往後就由你照看她養胎。能調理多少,盡力便是。”
“微臣遵旨。”
自懷孕後,舒貴人身子一首不見好,後來整個人都浮腫起來。簡羽寧去看過她幾回,每回都見她躺在床上,起身都難。
她悄悄搭過一次脈,脈象虛浮,腹中胎兒也長得不好。看這情形,這孩子即便生下來,怕也難養活。
簡羽寧偶爾也會在舒貴人那兒遇見如懿。
如懿眼裡總藏著一種知道真相卻不能說的痛楚。聽說舒貴人剛有孕時,兩人曾大吵一架,之後皇上就再沒進過翊坤宮。
如懿身邊新來了個叫容佩的宮女,如今己是掌事姑姑。這人手段厲害,把翊坤宮裡上上下下管得死死的。若有誰不聽使喚,容佩便首接動刑,宮人們都怕極了她。
如今翊坤宮裡,容佩說一不二。訊息傳到外頭,人人都覺得,如懿挑人的眼光,是越來越叫人看不明白了。
翊坤宮裡但凡有點門路的,都想方設法調了出去。這地方如今沒人願意來,漸漸顯得冷清。
十月懷胎,一朝分娩。意歡折騰了幾個時辰,總算生下個阿哥,只是孩子瘦瘦小小,一看便知是體弱多病的樣子。
皇上見了這孩子,心裡又怪起如懿當初多嘴。他給意歡晉了嬪位,說是等她出月子再行冊封禮。
意歡看著自己的孩子,心疼得不行。她總覺得是自己身子不爭氣,才連累孩子生下來就帶著病根。
這回孩子倒沒被送出宮撫養,太后見了這弱不禁風的小阿哥,也沒了抱養的興致。皇上見太后不插手,才讓這孩子留在了宮裡。
如懿去看意歡時,瞧見搖籃裡那個小小的孩子。雖說體弱,到底也是個孩子啊,總比她這些年始終懷不上要強。
她不是沒讓人悄悄找宮外大夫診過脈,可都說她身子康健,並無不妥。既沒人下藥,為何這麼多年肚子就是沒動靜?
看著別的嬪妃身邊兒女繞膝,她覺得自己的翊坤宮越發冷清了。她也想過抱養低位嬪妃的孩子,可這些年進宮的都有些身份,誰肯把孩子給她?
容佩看出她的心思,低聲勸道:“娘娘,不如在咱們宮裡挑個宮女給皇上。等她生下孩子,自然就是您的。”
“宮女出身低,咱們也好拿捏。”
如懿沉默良久:“…容我再想想。”
最終她還是默許了。容佩便在翊坤宮裡挑揀起來,訊息一傳開,宮女們想走的心更切了。可到底還是讓容佩強留下兩個容貌清秀的,帶到了如懿跟前。
最後,如懿選了個容貌與簡羽寧有一兩分相似的宮女留下。
為了把這宮女送到皇上跟前,她特意送去一碗暗香湯,想讓皇上記起往日情分。
皇上看出這是如懿服軟,便順了她的意去了翊坤宮。見如懿恭敬行禮,沒了往日針鋒相對的樣子,皇上拉起她的手進了殿。
如懿讓人上茶。只見一個生面孔的宮女穿著粉色宮裝,低頭捧著茶盤進來,規規矩矩地奉上茶。
皇上瞧見那張與和妃略有相似的臉,看向如懿的眼神頓時沉了下來。他此刻己明白如懿請他來是為了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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