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蘭輕笑一聲,眼底卻無半分笑意:“是啊,我一首對她感恩戴德,跟在她身後…原來從頭到尾都是算計。我竟還傻傻地掏心掏肺。”
葉心低聲勸道:“主兒別難過了。早看清也好,總比被利用到底強。”
她頓了頓,又湊近些說:“還有件事…您的小日子,這個月還沒來。”
海蘭手不由按上腹部:“你是說…我可能有了?”
“奴婢猜著是。要不要請太醫來瞧瞧?”
“先不急。”海蘭搖頭,“我一首是江與彬請脈,他是如懿的人,如今我信不過了。”
葉心想了想:“可以趁他不在太醫院時,悄悄請別的太醫。”
“再等一個月吧。若還沒來,便請。”海蘭說著,又想起什麼,“屋裡那些蘆葦、蘆花,都收拾了燒乾淨,別留痕跡。”
“是。”葉心應下,又問,“冷宮那邊…咱們還照常送東西過去嗎?”
海蘭沉默片刻:“先停了吧。”
“會不會惹烏拉那拉庶人生疑?”
“我如今月例被剋扣得緊,自己都快顧不上了,哪還有餘力管她?”海蘭語氣不耐,卻又沉吟道,“…還是送些罷,挑不值錢的送去。就說皇后提倡節儉,我這兒實在艱難,拿不出像樣的了。”
葉心小心提醒:“她畢竟是烏拉那拉氏出來的,先帝的廢后是她姨母,宮裡多少還留著舊人手。往後若有機會出來,咱們現在得罪她,怕是不妥。”
海蘭嘆了口氣:“真是處處憋屈。罷了,那就少送些,多跟她哭哭窮。她臉皮再厚,總不好一首伸手要。”
如懿接過葉心送來的包袱,掂了掂,眉頭微蹙:“這次怎的輕了這許多?”
葉心垂首道:“皇后娘娘提倡節儉您是知道的。我們主兒從前還能貼補些體己銀子,如今手頭也緊…實在湊不出更多了。”
如懿嘆了口氣:“既然海蘭日子艱難,往後就不必再送了。”
葉心有些為難:“這…”
“你回去就說這是我說的,她會聽的。”如懿語氣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。
“是。”葉心不再多言,“奴婢告退。”
回到延禧宮,葉心將情形細細說了:“烏拉那拉庶人見了包袱,臉色便不大好。”
海蘭輕哼一聲:“這是嫌送少了?”
葉心猶豫片刻,低聲道:“奴婢一首覺得…她看人,特別是看女子時的眼神,有些駭人。說的話也常是兩樣標準,有些事她自己做得,旁人做了便是譁眾取寵。”
海蘭默然片刻,苦笑道:“從前沒細想,如今聽你這麼一說…還真是。每回有事,總是身邊人為她出頭,她倒坐收漁翁之利。”
“主兒別往心裡去,”葉心輕聲勸道,“您如今身子要緊,肚子裡還有小主子呢。”
海蘭抬手撫上小腹,神色柔和了些:“是啊…誰也休想擾了這孩子。”
這日,葉心陪海蘭從長春宮請安出來,回延禧宮的路上,迎面撞見了阿若。
阿若揚著下巴,眼神輕飄飄落在海蘭身上:“海貴人如今得了聖寵,怎麼沒見你把你的好姐姐救出來?平日說什麼姐妹情深,真是可笑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