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察琅嬅淡淡道：“嫻妃告了病假，今日不來了。”
金玉妍掩唇：“還真病了？”
皇后掃她一眼：“都是後宮姐妹，若有心想去探望的，便去看看。”
白蕊姬撥弄著指甲，輕嗤一聲：“看她？臣妾可沒這閒工夫。”
“隨你們吧。”皇后起身，“與她交好的，去走動走動便是。無事便散了。”
眾妃行禮告退。
海蘭回到延禧宮，先去看過五阿哥，用過早膳才問葉心：“如懿真病了？”
葉心低聲道：“太醫還在延慶殿沒走，應當假不了。”
“一次驚嚇就病成這樣…”海蘭放下茶盞。
“主子，還要繼續嗎？”
海蘭沉思片刻：“皇上前次己因鬧鬼之事斥責過皇后，若再鬧大，他恐怕真要徹查。眼下先停手，別留下把柄。但得讓皇上知道，這鬧鬼的源頭，本是如懿自己編出來的。”
葉心會意：“只要皇上肯查，定能查到嫻妃頭上。”
“嗯。”海蘭目光沉靜，“過些日子，再尋機會嚇她幾次。事情鬧大了，皇上自然會動手去查。”她頓了頓，“扮鬼的事，絕不能讓第西人知道。你去叮囑小栗子，把嘴閉緊。”
“是，奴婢明白。”
此後一段日子，延慶殿時常在深夜傳來驚叫，接著便是太醫匆匆趕去。皇上被這頻頻的“鬧鬼”攪得心煩意亂，終於下令徹查。
當暗衛將查明的奏報呈上時，皇上越看臉色越沉，最後一把將摺子摔在地上。原來這一切，竟是如懿自己最先散佈謠言惹出來的！前朝對此早有非議，若非他根基己穩，只怕連皇位都要受動搖。
皇上徑首去了延慶殿。榻上的如懿面色慘白，昏沉不醒。他站在床前，目光復雜：她這副模樣，究竟是真被鬼嚇破了膽，還是為了報復，連自己都搭了進去？
皇上滿腹斥責的話到了嘴邊，卻見如懿氣息奄奄地躺在那裡，終究沒能說出口。
他沉著臉離開延慶殿，隨後找了個由頭，將鬧鬼之事推給殿裡一個小太監頂了罪。接著下嚴旨：後宮任何人不得再議論此事，又處置了一批私下傳話的宮人。這般雷厲風行，總算壓住了宮裡的流言。
眾人見皇上動了真怒，誰也不敢再提“鬼”字。
可沒多久，鹹福宮卻傳出訊息，貴妃高曦月己病入膏肓，藥石無醫。
皇上聽聞後，心頭那股火又燒了起來。自打如懿出了冷宮，後宮就沒太平過。他對著延慶殿的方向，只覺得一陣深深的失望。
病中的如懿得知高曦月病重，竟強撐著去了鹹福宮。沒人知道兩人說了什麼，只知貴妃當夜病情驟然加重。
葉心悄悄回稟海蘭：“嫻妃怕是說了零陵香那件事…貴妃這口氣，怕是撐不久了。”
果然，不過半月，高曦月便在自己最厭煩的寒冬裡斷了氣。
宮裡掛起素白，貴妃的喪儀辦得極為隆重。皇上親賜諡號“慧賢皇貴妃”。
聽到“賢”字時，富察皇后正在用茶，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她垂眸看著盞中沉浮的茶葉，心底漫開一絲說不清的澀意，這些年她操持六宮，謹言慎行，所求不過一個“賢”字。如今皇上卻將它給了高曦月。
她緩緩放下茶盞，殿內寂靜，唯有窗外的風聲嗚咽而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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