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靜下來。
兩個小的從樓梯拐角探出頭。莉迪亞先蹭過來，小心翼翼地往門口瞅了一眼，確認那位夫人真走了，才拍著胸口長出一口氣。
“天哪，她好凶。”她壓低聲音，像怕人聽見似的。
吉蒂站在她身後，使勁點頭，臉還是白的。
伊麗莎白送走凱瑟琳夫人，安撫了兩個妹妹，獨自上樓。
她鋪開信紙，把那位姨母的話一句一句寫下來，沒有添油加醋，也沒有省去那些輕蔑與咄咄。墨跡乾透，她摺好信，封口。
達西先生在倫敦收到這封信，讀了兩遍。
他早知姨母不會善罷甘休。這些年，她逢人便說達西家與她女兒有婚約，他解釋過，澄清過，連表妹本人都不願接這話。只是她不敢違逆母親，他也無可奈何。
但這回，姨母越界了。
他去了羅新斯一趟。與凱瑟琳夫人談了多久，談了些什麼，旁人不得而知。只知他離開時面色平靜，而姨母那晚沒有留他用餐。
達西先生和伊麗莎白的婚期到了。
達西先生再次踏進朗博恩。伊麗莎白站在窗邊，看他翻身下馬，抬眼望向這邊。她沒躲，任由他的目光落過來。
簡回來了，瑪麗也回來了。姐妹三人重聚，屋子裡又有了從前的熱鬧。
婚禮那日，天很好。
達西先生在教堂聖壇前站定，回身望去。班納特先生挽著伊麗莎白，緩緩走過長毯。她穿著婚紗，頭紗覆面，看不清神情，可他知她在看他。
班納特先生把她的手放進達西先生掌心，低聲道：“好好照顧麗萃。”
“我會的。”
誓言一句一句，平實，鄭重。他們都說願意。
面紗掀開時，達西先生頓了一下。她今日妝容比往常明豔，眉目間俱是光華。他望著她，一時忘了身在何處。
馬車駛離朗博恩。
伊麗莎白掀開簾子，回頭望。班納特夫人正用手帕按著眼角，吉蒂和莉迪亞使勁揮手。簡攬著母親，瑪麗站在一旁，都在望這輛車。
她眼裡漸漸蓄了淚，首到那個小小的身影也模糊了，才放下簾子。
達西先生沒有言語，只抬手揩去她眼角的淚。
“往後常帶你回來。”
她點點頭，靠進他懷裡。馬車轆轆向前，她沒有再看窗外。
幾日車馬勞頓，伊麗莎白在馬車上睡醒又迷糊，窗外的景緻換了一程又一程。
“快到了。”達西先生說。
她掀開簾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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