惢心走到延禧宮正殿外,讓人進去通傳,說她特地來向嫻妃辭行。
如懿只讓人回了一句:不必辭行了,首接走吧。
惢心沒再多言,就在殿外跪下,認認真真磕了三個頭,才由小菏扶著起身,慢慢離開了延禧宮。
走到廊下,她分明聽見阿若在裡頭尖聲嘲諷:“真是個白眼狼,急著往外搬。”
可自始至終,她沒聽見如懿半句呵斥。
就這一點,惢心便明白了,如懿是把阿若的話,聽進心裡去了。
這三個頭,磕的是往日情分,也是從此兩清、恩斷義絕。
等她真正跨出延禧宮的門檻,整個人忽然一鬆,壓在心頭許久的陰霾,像是一下子散了。只是她還得裝作身子虛弱,不能露半點神色,由小菏一路扶回儲秀宮,自此閉門臥床休養,日日喝著江與彬開的藥方調理身子。
過了幾日,皇上特意給如懿送來兩株蘇杭綠梅。如懿心裡又暖又甜,想著她的弘曆哥哥,到底還記著自己的喜好,連忙吩咐下人仔細照料,又再三叮囑,不許在外張揚。
另一邊,白蕊姬一見到皇上,便立刻哭著告狀,說高曦月動手掌摑她,臉都打腫打破了,若是留了疤,往後還怎麼伺候皇上。
她哭得梨花帶雨,反倒讓皇上微微有些不耐,卻還是耐著性子溫聲安慰了幾句。
等弘曆一走,白蕊姬立刻拿出裝著白花丹的荷包,遞給身邊的俗雲。
“把這白花丹碾碎,混進我的傷藥裡。”
俗雲一驚:“主兒,您這是…”
“我這點傷,在皇上眼裡根本不算什麼。”白蕊姬眼神冷了冷,“若是傷得再重些,他還能不管嗎?”
“可萬一真毀了您的臉…”
“不搏一把,誰知道結果。”白蕊姬聲音輕卻狠,“太后娘娘要我把這後宮攪亂,我總得做出點樣子,讓她知道我有用。”
俗雲不敢再多說:“奴婢明白了。”
太后那句“皇上登基後第一子格外尊貴”的話一傳開,後宮里人人都紅了眼,一個個摩拳擦掌,就盼著能先懷上龍裔。
沒過多久,皇后富察琅嬅便下令,給每位嬪妃都賞下坐胎藥。
這日清晨請安,皇后端坐在主位上,臉上帶著溫和得體的笑:“今日請安,本宮有樣東西要賞給大家。”
她說完,便朝素練示意。素練立刻捧著托盤上前,盤中是幾隻精緻的錦盒。
眾嬪妃你看我、我看你,都有些疑惑。
慧貴妃高晞月率先開口:“皇后娘娘,這是什麼呀?”
富察琅嬅目光溫和地掃過眾人:“這是坐胎藥,是本宮特意讓太醫院,按著宮裡的祖傳方子配的。皇上如今子嗣單薄,本宮身為皇后,總要替皇上分憂。你們都是伺候皇上的人,身子自然要好好調理。”
高晞月先是一羞,隨即滿臉歡喜:“皇后娘娘真是體恤臣妾們!臣妾正愁不知如何調養,還是娘娘想得周到。”
她伸手接過錦盒,一副感激不盡的模樣。
嘉貴人金玉妍眼波輕轉,意味深長地笑道:“皇后娘娘賢德,連這些都替咱們惦記著。臣妾一定日日按時服用,爭取早日為皇上開枝散葉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