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察琅嬅那道懿旨一頒,後宮裡頓時怨聲載道,尤其是那些位分低的小主,個個心裡憋著氣。
她們月例本就微薄,如今天寒地凍,炭火又被減半,這冬日要怎麼熬過去。
可日子再難,也得往下過。手頭寬裕的,還能悄悄託人外頭買些炭;沒錢的,只能白日里硬扛著凍,夜裡才敢點上一點,就算這樣,也過得捉襟見肘。
就在這一片冷清又壓抑的氣氛裡,一夜之間,宮道上忽然響起了鳳鸞春恩車清脆又刺耳的鈴鐺聲,傳遍了大半個後宮。
第二日,眾嬪妃依例去長春宮給皇后請安。陳婉茵剛一落座,便聽見周遭人竊竊私語,都在猜昨夜皇上究竟召了誰去侍寢。
她低頭摩挲著腕上的鐲子,心裡一陣寒涼,自己父親剛過世不久,皇上便這般忙著寵幸新人,這般“孝順”,真是可笑。
正暗自出神,蘇綠筠先開了口:“昨夜…不會是皇上接了貴妃娘娘吧?”
說著便看向高曦月。陳婉茵也跟著抬起頭,目光落在貴妃身上。
高曦月立刻搖頭,語氣篤定:“不是我。”
金玉妍在一旁淡淡開口:“簪子掉進井裡,總會有人認領的。”
話音剛落,外頭便傳來太監唱喏:“皇后娘娘到~”
眾人連忙起身。如懿坐在那裡,一副倦極了的模樣,昏昏欲睡,首到身後阿若悄悄推了她一把,才慢悠悠站首了身子。
富察琅嬅從她身邊走過時,目光微微一頓,才緩步走上主位坐下。
眾人齊齊屈膝行禮:“臣妾、嬪妾給皇后娘娘請安,皇后娘娘萬福金安。”
“眾位妹妹起身,賜座。”
“謝皇后娘娘。”
待眾人坐定,富察琅嬅緩緩開口:“今日,本宮有一事宣佈。皇上新封了一位答應,賜號玫,今日來一同請安,你們見見吧。”
她又看向高曦月:“說起來,這位玫答應,貴妃應當見過。”
高曦月一臉茫然,經皇后一提醒,才恍然記起:“那日去乾清宮尋皇上,倒是見過一個彈琵琶的,與皇上眉來眼去。”
金玉妍饒有興致:“模樣生得如何?”
高曦月嗤笑一聲:“宮裡數你與婉妃最是出色,她可比不上。”
琅嬅輕輕打斷:“好了,人既己到了,便讓她進來吧。”
“傳玫答應~”
玫答應上前行禮。金玉妍一眼便瞧出,她身上穿的,是江南新貢的上等暖緞。
金玉妍打量白蕊姬,第一個開口:“玫答應身上這是暖緞吧。”
白蕊姬低頭看了看:“嬪妾不知道這是什麼,就只知道這是皇上賞賜。”
高曦月當即開口:“皇后娘娘一向主張後宮簡樸,玫答應不過是答應身份,穿這般料子,未免太過奢華。”
玫答應卻抬著下巴,理首氣壯:“皇上喜歡嬪妾這麼穿,那是聽皇上的,還是聽皇后娘娘的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