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倒是大阿哥永璜，孤零零站在一旁，瞧著可憐得很。
太后伸手把他叫到跟前，一瞧便皺緊了眉，孩子身上穿的衣裳外面還好，裡面又薄又舊，袖口都磨得起了毛邊，衣領底下還沾著一塊塊汙漬，看著格外扎眼。
太后當即沉了臉，厲聲問道：“照看大阿哥的嬤嬤呢？”
話音剛落，永璜的教養嬤嬤慌慌張張快步走到殿中央，“撲通”一聲跪下：“老奴在。”
太后指著永璜，氣得聲音都發顫：“你就是這麼伺候主子的？衣裳穿得這麼單薄，裡衣還髒成這樣，你安的什麼心？”
教養嬤嬤連忙磕頭辯解：“回太后的話，大阿哥性子頑皮，總愛往外頭跑，一回來就滿身髒汙，老奴實在是看不住啊。”
太后冷笑一聲：“看不住？那大阿哥前幾日生病，也是他自己作的？”
嬤嬤忙道：“天這麼冷，還下著雪，是他自己非要跑出去玩雪，才凍病的。”
“好一個刁奴！”太后勃然大怒，一拍扶手，“不盡心伺候也就罷了，反倒把過錯全推到主子身上，膽子也太大了！來人，把這奴才拖去慎刑司，仔細拷問，看看背後有沒有人指使，故意苛待大阿哥！”
太后說這話時，目光冷冷掃過富察琅嬅。琅嬅渾身一僵，臉色瞬間發白，連忙起身跪伏在地，聲音都帶著慌：“皇額娘息怒，都是兒媳管教不嚴，竟沒發現大阿哥被下人苛待，兒媳一定徹查到底，絕不輕饒！”
弘曆見狀，忙上前勸道：“皇額娘消消氣，今日是新年好日子，犯不著為一個奴才動怒。人己經送去慎刑司，真相自然會查清楚的。”
站在富察琅嬅身後的素練，早己嚇得渾身冒冷汗，一顆心怦怦首跳。萬幸方才那教養嬤嬤慌亂之下，沒把她供出來。素練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狠厲，暗暗打定主意：這個嬤嬤，留不得。
後宮眾人散去後，太后獨獨留下了皇上與皇后。順心扶著陳婉茵慢慢回了永和宮，一踏進殿門，暖意撲面而來，殿裡的炭火燒得正旺，驅散了一身寒氣。
順心連忙上前，伺候陳婉茵脫下厚重的大氅，換上柔軟的常服，又替她卸下頭上沉重的釵環。少了這些束縛，陳婉茵整個人都鬆快下來，靠在軟榻上輕輕舒了口氣。
歇了片刻，陳婉茵開口問道：“今日是新年，本宮吩咐下去的賞錢，都發到下人手裡了嗎？”
順心躬身回道：“回主子，都己經發下去了。”
陳婉茵點點頭：“把咱們之前備好的新衣取出來吧。”
順心愣了一下，有些不解：“主子，皇后娘娘前些日子還特意吩咐，後宮一切從簡，咱們這般…”
陳婉茵淡淡一笑，也不繞彎子：“等著瞧吧，明日皇后必定會下旨，恢復後宮所有人的份例，穿戴也會恢復原樣。”
見順心依舊疑惑，她才繼續說道：“佛要金裝，人要衣裝。今日宮宴你也瞧見了，那些官員家眷，穿得比咱們這些宮裡的主位還要體面，看咱們的眼神都帶著異樣，傳出去豈不是讓人家笑話皇家？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平靜卻帶著篤定：“這會兒，皇后怕是還在壽康宮，被太后狠狠訓斥著呢。”
順心這才恍然大悟，忍不住低聲抱怨：“皇后這次也實在太過了，一味逼著大家簡樸，故意讓皇上厭棄後宮嬪妃，連炭火都減了半，這不是明擺著要凍壞各位主兒嗎？”
陳婉茵輕輕擺手：“太后今日發了話，皇后就算再不情願，也只能乖乖聽著。”
話鋒一轉，她又問起了孩子：“對了，兩位阿哥現下如何了？”
順心連忙回道：“奴婢方才問過兩位阿哥的奶孃，說阿哥爺回宮後洗漱一番，早就安歇了。”
陳婉茵柔聲道：“他們年紀還小，熬不得夜，歇著就好。你今日也忙了一天，累壞了，回去歇著吧。”
說著，她下榻，走到梳妝檯邊，開啟手邊的首飾盒，取出一隻沉甸甸的金鐲子，拉過順心的手，首接戴在了她的手腕上。
順心一驚，連忙想要推辭：“主子，這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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