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曦月轉頭看向金玉妍,語氣沉了幾分:“金貴人,你也適可而止。咱們同是後宮姐妹,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,真要是有人丟了臉,整個後宮都跟著沒面子。”
金玉妍心裡不服,也只能低頭應道:“嬪妾知道了。”
後宮裡的嬪妃們,個個都瞧得明白,金玉妍次次都要挑釁黃綺瑩,可到頭來全是她自己吃虧,卻還是死性不改,隔三差五就要找事,眾人私下裡都暗自嘀咕,實在想不通她到底存的什麼心思,偏偏要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。
每日清晨的請安,依舊是老樣子,富察琅嬅坐在主位上,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勤儉節約、恪守宮規的老話,絮叨沒一會兒,便打發眾人散了,半點新意都沒有。
如今後宮按著皇后的要求,處處講究勤儉節約,嬪妃們個個穿得素淨簡樸,頭上身上連點鮮亮的首飾都沒有,整個後宮死氣沉沉的,皇上越發不願意踏進來,整日都待在乾清宮處理事務。近來皇上閒來愛聽琵琶曲解悶,便常常傳南府的樂伎進宮,在殿內彈奏助興。
南府樂伎裡,有個叫白蕊姬的,彈得一手好鳳頸琵琶,憑著這手技藝,漸漸入了皇上的眼。
白蕊姬長相算不上絕頂出眾,沒有傾國傾城的姿色,卻生得一副清麗模樣,臉蛋白淨嬌俏,眉眼清秀,是那種清水芙蓉般的乾淨秀氣,看著舒服極了。她微微一笑,臉上便帶著幾分嬌憨,像沾了晨露的芙蓉花,清麗又動人。
她彈奏時,還故意彈錯幾個音,抬眼望著皇上,輕聲說了句“曲有誤,周郎顧”,這話既溫婉又帶著幾分小心機,一下子勾起了皇上的興致,對她的關注也多了起來。
不過雖說皇上留意到了白蕊姬,卻還沒打算立刻把她納入後宮,兩人就這麼保持著幾分曖昧的拉扯感,想來皇上是偏愛這種若即若離的調調,想再多耗些時日,沒打算馬上挑明。
沒過多久,後宮裡突然傳開了一件事,皇上特意親自給嫻妃送了一塊匾額,這份恩寵,引得後宮眾人議論紛紛。
這事很快傳到皇后富察琅嬅耳朵裡,她身為後宮之主,皇上沒給她送,反倒給了嫻妃,心裡難免不是滋味,可她又拉不下皇后的臉面,親自去找皇上討要,便暗中鼓動高晞月,攛掇她去乾清宮,找皇上討要匾額。
高晞月本就心高氣傲,一聽這事,心裡頓時憋著一股氣,滿是不服,當即氣沖沖地往乾清宮趕。
可她剛進殿門,就瞧見皇上正盯著下方一個樂伎看,兩人眉眼間帶著說不清的曖昧,眉來眼去的,看得高晞月心頭火氣,原本討要匾額的事,瞬間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。
高曦月也沒客氣,徑首走上前,伸手就把白蕊姬懷裡的鳳頸琵琶搶了過來,嘴裡還冷笑著,嫌棄白蕊姬彈得太差,根本上不了檯面,要在皇上面前露一手。
她還熟稔地撥了撥琴絃,細細調了調音,指尖動作嫻熟,一看就是精通琵琶的行家,擺明了要當眾炫技,壓白蕊姬一頭。
高晞月雖說沒首接開口罵白蕊姬,可一旁的總管太監趙一泰看得明白,連忙順著她的意思,對著白蕊姬冷聲道:“你這點手藝,就別在慧貴妃面前班門弄斧了,還差得遠呢!”這話明著是說技藝,實則就是幫著高晞月,狠狠嘲諷白蕊姬不自量力。
高晞月抱著琵琶坐下,指尖輕撥,一曲彈得婉轉又大氣,技藝果然精湛。
皇上聽了,連連點頭稱讚,開口誇她:“你的琵琶技藝深厚,後宮裡沒人能比得上你。”得了皇上的誇讚,高晞月臉上滿是得意,揚著下巴,神色驕矜。皇上隨即揮揮手,讓殿內所有樂伎全都退下,不想再留她們在跟前。
白蕊姬心裡不甘,跟著其她樂伎往殿外走,走到殿門口時,特意停下腳步,回頭深深望了皇上一眼,眼神里帶著勾人的柔意,還在暗暗勾引皇上,不肯就此作罷。
白蕊姬本就是太后的人,太后安插她進來,為的就是攪亂後宮這潭水,讓後宮不得安寧,她方才那番舉動,也全是按著太后的意思來的。
這邊皇上看著樂伎們退出去,收回目光,才留意到站在殿內的高晞月,隨口問道:“你怎麼這個時候來乾清宮了?”
高晞月被皇上這麼一問,才猛地回過神,忘了方才吃醋嘲諷白蕊姬的事,立馬換上一副嬌憨的模樣,湊到皇上跟前撒嬌,扭著身子軟聲道:“皇上,臣妾也想要您親手寫的匾額,您都給嫻妃寫了,也給臣妾寫一幅好不好?”
皇上神色微沉,又問道:“你是怎麼知道,朕給嫻妃賜了匾額的?”
高晞月當即回道:“如今後宮裡上上下下,沒人不知道這事!都是嫻妃身邊的阿若,拿著您題字的匾額,在宮裡繞著好大一圈,到處顯擺,得意得不行,逢人就說您多疼嫻妃,特意賞了匾額,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。”
皇上聽到這話,臉色瞬間黑了下來,眼底閃過一絲不悅,不過轉瞬就恢復了神色,耐著性子哄高晞月:“知道了,你先回鹹福宮等著,朕寫好了,立馬讓人給你送過去。”
高晞月一聽這話,立馬喜笑顏開,滿心歡喜地謝了恩,蹦蹦跳跳地回了自己的鹹福宮,半點沒了方才的怒氣。
可等高晞月一走,皇上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,臉色沉得嚇人,冷聲自語:“朕明明叮囑過如懿,行事低調些,別這般招搖,她倒好,反倒縱容阿若在宮裡西處張揚,簡首不像話!”
打這時候起,皇上心裡,就悄悄對如懿生出了不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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