榻上斜靠著的富察琅嬅，目光淡淡落在跪地的小宮女身上，神色平靜無波，帶著皇后的威嚴。
“抬起頭來，讓本宮瞧瞧。”富察琅嬅緩緩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不容違抗的氣勢。
魏嬿婉心裡一緊，依言小心翼翼抬起頭，卻不敢首首看向皇后的臉，只是溫順地將目光落在床沿處，既讓皇后能清楚看清自己的容貌，又守著宮女的本分，絲毫不顯冒犯，姿態放得極低。
富察琅嬅細細打量著她，眉眼流轉間，果真和黃綺瑩說的一樣，眉眼處與冷宮裡的如懿有幾分相像，雖算不上絕頂貌美，卻勝在有幾分相似的氣韻，倒是合了她的心意。
看了片刻，富察琅嬅才淡淡開口：“起來吧，走近些。”
“是。”魏嬿婉輕聲應下，動作輕柔地站起身，邁著小碎步，恭敬地走到床邊，垂手立在一旁。
富察琅嬅又掃了她一眼，見她身段窈窕纖細，模樣漂亮，可到底是底層宮女出身，渾身帶著一股子小家子氣，生生把那幾分好容貌給壓下去了，看著著實不夠大氣，還需好好打磨一番才行。
她心裡有了盤算，轉頭吩咐身邊的素練：“素練，帶她下去，好好教導宮裡的規矩，先做個二等宮女，日常就在殿外伺候吧。”
“是，娘娘。”素練立刻躬身應下，語氣恭敬。
魏嬿婉聞言，連忙再次跪地磕頭，聲音軟糯又誠懇：“奴才謝皇后娘娘恩典。”
富察琅嬅只是淡淡嗯了一聲，揮了揮手：“下去吧。”
素練上前，對著魏嬿婉使了個眼色，魏嬿婉不敢多留，恭順地跟著素練，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，只盼著能在長春宮站穩腳跟，抓住這個好機會。
沒過幾日，黃綺瑩又照舊來長春宮給皇后侍疾，剛走到宮門口，就瞧見一個眼熟的小宮女立在廊下，正垂著手恭順地等著，見嬪妃前來，連忙上前恭敬地打起簾子，正是剛調過來的魏嬿婉。黃綺瑩見狀，心裡暗自點頭，腳步輕快地進了殿。
一踏入內殿，她便瞧見富察琅嬅不再像往日那般虛弱臥榻，竟是靠著軟枕坐了起來，面色也紅潤了些，看著頗有精氣神，手邊還擺著半碗燕窩粥，顯然是能進些吃食了。
黃綺瑩心裡頓時鬆了口氣，看來有了拿捏如懿的法子，皇后有了奔頭，身子果然好得快了不少。
她上前給皇后請了安，伺候著喝了幾口溫水，富察琅嬅看著她，先開了口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笑意：“你方才進門，也瞧見外頭站著的人了吧？”
黃綺瑩連忙笑著應道：“瞧見了，娘娘放心，只要把她好好調教一番，她雖容貌和如懿有幾分像，可性子溫順聽話，全然不像冷宮裡那位那般倔強孤傲。
日子久了，皇上見著她，難免會拿來和冷宮那位對比，咱們皇上素來偏愛溫柔小意、懂得順從的女子，到時候自然會厭瞭如懿的性子，多看魏嬿婉幾分。”
富察琅嬅聞言，微微頷首，語氣沉了沉吩咐：“嗯，素練那邊得多盯著，讓她把宮裡的規矩學紮實了，儀態舉止都要規整，往後才能妥帖伺候皇上。”
黃綺瑩眼珠一轉，又湊上前，柔聲補道：“娘娘想得周全，可皇上還偏愛有才情的女子。您忘了，冷宮裡的那位，平日裡總愛捧著書本，時常陪著皇上吟詩作對，才總能攏住皇上的心思。依臣妾看，咱們不光要教魏嬿婉規矩溫順，還得找人教她讀書識字、研習些詩詞曲賦才是。”
富察琅嬅眼前一亮，當即應道：“這話有理，就照著如懿的才學模樣去教，既要學她的才情，又要比她更溫柔體貼、懂得低頭，把她打造成皇上喜歡的樣子。”
黃綺瑩見皇后聽進了自己的話，連忙趁熱打鐵，壓低聲音細細盤算：“娘娘您想啊，等魏嬿婉調教好了，既有如懿的樣貌才情，又性子柔順，到時候皇上心裡，更願意親近誰，自然一目瞭然。
更何況，魏嬿婉是您一手調教、舉薦給皇上的，天生就是咱們的人，往後皇上跟前有什麼動靜，她能第一時間報給您，也能時不時在皇上面前替娘娘、替璟瑟公主說些好話。
再過幾年公主出嫁，有她在皇上身邊會吹枕邊風，娘娘也能更加給公主多一些陪嫁。”
富察琅嬅越聽越是滿意，臉上露出了許久不見的笑意，連連點頭：“你說得極好，素練，此事就按這個商議的來，務必辦妥。”
素練垂首應道：“娘娘放心，奴才定然把魏嬿婉調教得妥妥帖帖，絕不敢怠慢。”
自打富察琅嬅身子漸漸好轉，黃綺瑩便不再日日往長春宮跑了。
她住的景陽宮，離長春宮本就隔著大半個皇宮，路途甚遠，往日天天坐轎輦來回，即便有奴才抬著，一路顛簸也累得渾身發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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