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原本端著酒杯,漫不經心地聽著曲,在看到意歡的那一刻,目光驟然凝住,再也挪不開半分。
他首首看著殿中的意歡,聽她一字一句,將整首《醉花陰》緩緩唸完,眼底滿是驚豔之色。
待意歡禮畢,太后才緩緩開口,語氣平和地向皇上介紹:“這是納蘭永壽的女兒,名喚意歡,今日特意入宮,來給皇上獻舞助興。”
皇上心裡透亮,太后這般安排,分明是要往他後宮裡安插一個自己人,當個眼線盯著他。
可眼前的意歡,容貌、才情、氣質皆是上上之選,實在讓他心生驚豔,難以拒絕。
思忖片刻,皇上便打定主意,索性順著太后的心意,將意歡納入後宮,既給了太后面子,也得了這般絕色佳人,倒也是兩全其美。
皇上還沒說話,金玉妍就先開口了。
當時意歡剛獻藝完,皇帝正準備納她入宮,金玉妍突然跳出來說:
“這葉赫那拉氏與大清可是宿敵,當年葉赫部首領臨死前曾發下詛咒,就算葉赫那拉只剩下一個女人,也要滅了建州女真。”
她這番話看似是提醒皇帝注意血脈,實則是看穿了太后想安插自己人爭寵的意圖,故意在眾人面前挑明,讓太后難堪。
金玉妍沒想到,她這點小心思被太后一眼看穿。太后當場沉下臉呵斥她閉嘴,隨後皇帝依然封意歡為舒貴人,金玉妍的挑撥沒能得逞。
殿內因著意歡,氣氛一時有些微妙尷尬,眾人你看我我看你,都不敢輕易開口。
高曦月見狀,連忙笑著起身打圓場,提議道:“今日重陽,宮外早備好了煙花,不如咱們一同出去賞煙花,也應應景,正好散散心。”
這話一齣,恰好解了殿內的僵局,皇上當即應下,起身徑首走到意歡身邊,不由分說拉住她的手,帶著她一同往殿外走去。
眾人跟著移步殿外,夜空漆黑如墨,不多時,一簇簇煙花便騰空而起,在天際炸開,流光溢彩,照亮了整片夜空。
黃綺瑩抬著頭,靜靜望著漫天煙花,面上沒什麼波瀾,只默默等著煙花落幕。
就在煙花盛放得最熱鬧時,一道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,一個小太監滿頭大汗、神色慌張地衝過來,噗通一聲跪在皇上面前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:“皇上!不好了!冷宮走水了!火勢大得很!”
這話如同驚雷,皇上臉色驟變,瞬間鬆開握著意歡的手,連一句交代都沒有,拔腿就朝著冷宮的方向狂奔而去,神色滿是急切與慌亂,全然沒了往日的沉穩。
富察琅嬅站在一旁,將皇上的反應看在眼裡,心頭頓時湧上一股酸澀與不快,攥緊了手中的帕子。
可皇上都去了,她身為皇后,斷沒有留在原地的道理,只能壓著心底的不悅,帶著宮人快步跟了上去。
一旁的黃綺瑩卻半點不急,依舊慢悠悠站在原地,看著皇上離去的方向,神色淡然。
環心急得不行,拉了拉她的衣袖,低聲催促:“主子,其他嬪妃娘娘們都跟著皇上過去了,咱們也快些吧,若是去晚了,怕是要落人口實。”
黃綺瑩輕輕擺了擺手,語氣平淡:“急什麼,慢慢走過去便是,晚一會兒也無妨。”
環心還是憂心忡忡,欲言又止:“可是主子…”
“沒什麼可是的。”黃綺瑩打斷她,眼底透著幾分漠然,“皇上滿心滿眼都在冷宮裡的那位身上,急著趕去救人,哪裡會留意咱們什麼時候到,慢些走,沒事的。”
兩人就這樣不急不緩,一路慢慢朝著冷宮走去。
等她們趕到冷宮時,大火早己被侍衛宮人合力撲滅,只餘下些許黑煙嫋嫋升起,空氣中還瀰漫著煙火與燒焦的味道。
黃綺瑩一眼就看見,如懿身上裹著一件明黃色的披風,分明是皇上今日里穿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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