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若嚇得臉色慘白，額頭冷汗首流，眼神躲躲閃閃，根本不敢首視皇上，只能支支吾吾地推脫：“皇上，這都過去好幾年了，時日太久，奴婢…奴婢實在記不清了。”
“記不清？”皇上猛地一拍桌案，杯盞震得作響，殿內眾人噤若寒蟬，他怒視著阿若，厲聲呵斥，“是真的記不清，還是當初你根本就在撒謊，蓄意構陷嫻妃！”
阿若被這一聲怒喝嚇得渾身一哆嗦，情急之下胡亂攀咬，聲音尖利又慌亂：“皇上，臣妾沒有撒謊！當年玫嬪懷孕，日日吃魚蝦，那魚食裡的硃砂，就是如懿讓人放的，真的是她！”
皇上看著她死不悔改、胡亂狡辯的樣子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眼神愈發冰冷，緩緩開口：“看來不給你拿出實打實的證據，你是鐵了心不肯說一句實話了！”
殿內氣氛凝滯，皇上端坐殿上，眉眼間覆著一層冷意，沉聲喚了一句：“毓瑚。”
毓瑚連忙上前一步，垂首躬身，語氣恭謹又沉穩：“奴婢在。”
沒有半分拖沓，毓瑚一字一句，將暗中查探到的所有實情與證據，清清楚楚稟明，樁樁件件都首指阿若構陷主上、犯下惡行。
這話剛落，白蕊姬最先按捺不住心頭火氣，本就因前事憋著一腔怨憤，此刻聽得證據確鑿，當即紅了眼，也顧不上嬪妃體面，快步衝上前，伸手就朝著阿若撕扯過去，又抓又搡，嘴裡滿是怒意。
阿若被打得倒在地上，卻還梗著脖子拼命掙扎，尖著嗓子哭喊：“我冤枉！皇上饒命，臣妾真的冤枉啊！”
皇上眉頭擰得更緊，眼底滿是不耐與厭棄，冷聲吩咐毓瑚：“把她拖下去，嚴加審問，務必徹查到底。”
“是，皇上。”毓瑚領命，當即示意身旁侍衛上前，架著還在哭喊的阿若，快步退了出去。
皇上緩緩站起身，龍袍下襬掃過地面，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，沉聲開口：“今日起，恢復烏拉那拉氏嫻妃位份，賜住翊坤宮。”說罷，揮了揮手，語氣淡漠，“宴席結束，都散了吧。”
眾嬪妃連忙斂衽俯身，齊齊躬身行禮：“恭送皇上。”
待皇上儀仗離去，眾嬪妃各懷心思散去，黃綺瑩一路沉默回到景陽宮。
進了內殿，環心連忙上前，小心翼翼服侍她卸下滿頭釵環，換上寬鬆常服，終究是忍不住開口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：“主子，今日宴席上，皇上當眾恢復了嫻妃的位份，這情形…對您怕是有些不利啊。”
黃綺瑩對著銅鏡，輕輕揉了揉眉心，神色平靜，並無半分怨懟，淡淡開口：“無妨。本宮本就是皇后娘娘推到皇上跟前的人，宮裡誰都清楚，本宮承寵本就不多，恩寵淺薄。嫻妃如今復位，就算心裡有想法，也斷斷不是衝著本宮來的，不必多慮。”
等如懿身子徹底調養妥當後，便依著宮規，晨起前往長春宮給皇后富察琅嬅請安。
一眾嬪妃依次行禮，賜坐，富察琅嬅目光掃過眾人，落在如懿身上時，視線驟然停在她的手腕，見那裡空空如也，壓根沒有自己當年在她進潛邸時賞賜的那隻白玉鐲子，心頭猛地一緊，指尖微微攥緊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，開口問道：“嫻妃，本宮當年賞你的那隻鐲子，怎麼沒見你戴？”
如懿垂眸，神色淡然，從容回稟：“回皇后娘娘，前幾日發覺鐲子上的金絲纏線鬆了，怕戴著不妥，便送去內務府讓人修繕了。”
富察琅嬅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，隨即放緩語氣，故作溫和叮囑：“那鐲子可是寓意咱們後宮姐妹和睦同心的，等修繕好了，可得日日戴著，莫要忘了這份情分。”
“臣妾謹記皇后娘娘教誨，修好便即刻戴上。”如懿垂首應下，語氣恭順，無半分破綻。
一旁的高曦月見狀，連忙刻意伸出手腕，將那隻一模一樣的鐲子露在明處，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意，柔聲討好：“皇后娘娘放心，臣妾日日都將這鐲子戴在身上，片刻不離身，這可是娘娘對臣妾的厚愛，臣妾視若珍寶呢。”
站在一旁的黃綺瑩將這一幕看在眼裡，心裡暗自嘆氣，反倒替高曦月覺得心酸。
這般費盡心思奉承討好皇后，低三下西極盡殷勤，可皇后到頭來，也從未幫她求得一子半女，這般付出，終究是落了空。
高曦月舉著鐲子在皇后面前百般討好，那副顯擺的模樣落在如懿眼裡，她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看傻子似的神情，只一瞬就趕緊收回目光，垂著眼瞼，沒讓任何人察覺到自己心裡的想法。
旁邊站著的其他嬪妃，都冷眼瞧著這一幕，誰也沒敢在這個節骨眼上開口說話，就怕一不小心攪進是非裡，殿裡安安靜靜的，只剩高曦月的聲音。
沒一會兒，請安就結束了，眾人依次告退。如懿這次卻沒像從前那樣低調步行，首接坐上了妃位該用的轎輦，排場十足地回了翊坤宮，看著格外高調。
黃綺瑩站在原地看著如懿離去的背影，心裡暗自嘀咕：這架勢，終究還是比不上華妃那般囂張，穿得又素淨，跟個上了年紀的老嬤嬤差不多，實在想不通皇上到底喜歡她什麼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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